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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一走,也不知道朝云,還有王爺怎么樣了?
周炎宗偏頭沉沉的看了他一眼。
朝云是我的妹妹,也是周朝修的妹妹,他才登基,想來也不會苛待這些兄弟姐妹。至于老十二......他薄唇緊抿著,你何時跟他這般熟了?
真是個愛吃醋的小氣鬼,他不過隨口問了一句,便也值得他這樣上綱上線的來質問他。
韓清漾順勢離開了他的懷抱,然后雙手直接插|進了他的后衣領里。
冰涼的手瞬間就暖和了起來。
周炎宗一個不防被偷襲了,只冰的倒吸了口涼氣,咬牙威脅道:韓清漾,你給我等著,有本事今晚你別在哭著求饒。
韓清漾只等手焐熱了,才拿了出來,又小鳥般鉆進了周炎宗的懷里。
好哥哥,我腳也涼了,等到了晚上你也給我焐焐唄。
周炎宗唇角勾起。
好。
走了一截才道:老十二那人最是圓滑,定不會有事的。
兩人邊走邊停,終于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一處破廟。
破廟早已破敗不堪,只余下四面漏風的墻和滿是孔洞的屋頂,廟中有一個坍塌了一半的泥胎石像,石像早已面目全非,瞧不出供奉的是何神仙。
周炎宗撿了些柴禾點燃。
跳躍的火光亮起的時候,破廟里才有了些些的溫度。
周炎宗又四下檢查了一番,又找了些木塊將窗戶堵了起來。
韓清漾則坐在火堆旁烤火,順帶從包袱里將馕餅拿了出來,放在火上烤,這么冷的天兒,總得吃點熱乎的人才舒服些。
馕餅的焦香味很快彌漫在小小的破廟里。
咳咳......
一道似有若無的咳嗽聲響起的時候,周炎宗立馬警惕了起來,他低喝一聲,誰?
無人應答,只有低低的痛呼聲從石像的后面傳來。
自從在客棧里發生偷襲一事,周炎宗已經命令暗衛將刺殺他們的人都給解決干凈了,他提著手中的長劍,往石像后走去。
長劍泛著冰冷的寒光,直指躲在石像基座下的婦人。
婦人穿著臟兮兮的看不出本來顏色的襖子,臉色蒼白的嚇人,在她的身體下洇了一大灘的水漬,婦人一只手撫在自己凸起的肚子上,一只手朝著周炎宗伸了過來,她的臉上有著哀求之色。
求...求求你...不要殺我的孩子......
周炎宗收起了長劍,面露難色。
他戎馬半生,殺敵無數,可卻從未遇到過婦人產子這樣的事,一時有些無措,只立在原地,連跟韓清漾說一聲都忘了。
韓清漾等了片刻,未聽到打斗聲,便大著膽子跟了過來。
看到那孕婦之后,他短暫了愣了一下,便沖了過去。
他握住了婦人的手,婦人的手很粗糙。
你別怕。
聲音雖輕但卻很鎮定。
婦人虛虛的撐了撐眼皮,只見身旁之人是個雪玉般的美人,簡直比年畫上的仙人還要好看,她的唇上起了皮,嘴角有燎泡。
我男人逃荒去了,我來找他......
她疼的聲音都打著顫,我要生了,求求你們救救我的孩子......她的眼里含著淚光,握著韓清漾的手用了死力。
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她原以為自己會無聲無息的死在這個無人的破廟里,可上天卻見她可憐,派了個活神仙來救她。
韓清漾抬眸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周炎宗。
還愣著做什么,去取些水來,再拿些吃的來。
他雖不懂如何接生,可也知道生孩子是個力氣活,得有體力。
周炎宗忙不迭的去拿了。
韓清漾先是小心的喂著婦人喝了點水,又將取來的點心掰碎了喂著她吃下。
婦人估計是餓急了,吃的狼吞虎咽。
好在吃完之后,面色稍稍緩了些。
外頭刮起了夜風,呼號而過,似是厲鬼的哭聲一般。
韓清漾忙問道:你可知道這附近哪里有接生婆?他跟周炎宗都是男人,哪里懂這些,況且也不方便。
婦人估計也不是當地人,只搖了搖頭。
沒事,我們鄉下人皮實,我生老二的時候,也是自己一個人在家生的,生之前我還在地里干活哩。許是陣痛過去了,婦人的精神好了許多。
可韓清漾卻不敢冒險,自古以來婦人生產就是一只腳踩在鬼門關。一個不好更是一尸兩命。
他起身將周炎宗拉到了一旁,低聲道:要不你騎馬去周邊的村子里看看?
火光將周炎宗的身影拉得很長。
可是......他自然是不放心將韓清漾一個人放在這里。
韓清漾握著他的手,周炎宗,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好好護著自己,你就放心去請郎中吧。
周炎宗定定的望著他,沒有動。
韓清漾伸手環住他的勁腰,將臉貼在他的心口。
這一路上咱們遇到了不少的流民,若不是到了萬不得已,誰愿意背井離鄉去討飯啊,眼下咱們能力有限,能幫一點是一點,能救一個是一個。你說呢?
他的眼底有著希冀的光。
周炎宗低頭吻上了他的唇,好,聽你的。
喲,廟宇里頭還這么卿卿我我的,也不怕觸怒了神佛啊。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少傾便見白思思自夜色中款款而來。
韓清漾雖不知她為何要遠遠的跟著他們兩人,但也能感受到她身上并沒有惡意。
周炎宗一見了她就來氣,聲音比外頭的風還要冷。
看來你是將我的話當做耳旁風了,今天我就宰了你。
他剛提起長劍,白思思就像是個受驚的兔子一樣,直接跑到了韓清漾的身后躲了起來,半晌從他身后探出半顆腦袋,一副心有余悸的樣子,輕輕的拍了拍心口。
這人這么兇,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你當初是怎么看上他的?
韓清漾也顧不得許多,拽著她就往里走。
你不是會醫術嗎?救救她。
白思思睨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婦人,抬手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發,我與她非親非故,為何要救她?
韓清漾直直的盯著她看。
你若是肯救她,就當我們欠你一個人情。
白思思輕笑一聲。
好。
她伸手與韓清漾擊了一掌,又對著周炎宗吐了吐舌頭。
你,給我去燒熱水,越多越好。
周炎宗渾身泛著森冷的寒意。
白思思有了韓清漾這個護身符自是不怕的。
看什么看?說的就是你。
韓清漾生怕這兩人起沖突,忙拉著周炎宗往外走去。
咱們是男人,在這里多有不便,還是先出去吧。
......
已經是后半夜了,天愈發的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