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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林的娘親姓傅,所以傅林并不是跟著父親的姓,至于為什么,理由很簡單,因為她是未婚生子的女人,而且是妓院的女人。
但是她是賣藝不賣身的,如果是一般人家,贖身下嫁,也是很平常的事。然而,對象卻是她永遠(yuǎn)不能愛、不能攀的人。
「你猜他是誰?」說到這里,傅林諷刺的笑了笑,望向洛雪。
「難道......是某位王爺?」洛雪思索一下,揣測著。
「更凄慘,她愛上的人,是當(dāng)今皇帝。或許我該客氣的叫他一聲『父皇』?」傅林望向遠(yuǎn)方,洛雪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內(nèi)心宛如被人用刀狠狠刺了一下般有種灼痛感,不可置信地睜大眼。
后宮之爭是很可怖的。當(dāng)年,皇帝執(zhí)意要帶娘回宮,娘深知自己的身分,雖然極力反對沒有跟著回去,但卻被宮里的女人盯上。
多年來,他們一直被人追殺,所幸遇見他的師傅,保護(hù)他們母子多年周全,然而,在一次追殺行動中,娘為了保護(hù)傅林的安危而身受重傷,攻擊他們的刀劍上沾滿毒藥,即使是精通醫(yī)術(shù)的師傅也無能為力。
看著她的血一點一滴流光,從紅色變成暗紅色,溫度漸失,傅林卻只能呆站著。
「我當(dāng)時就發(fā)誓-血債血償。我一定會追查出當(dāng)年的兇手,讓她比我娘痛苦百倍而死。」傅林雙眼布滿恨意說道,令洛雪渾身一顫。
在洛雪眼中,傅林是怎樣的人呢?
首先,他是自信的。當(dāng)他籌謀的時候,原本又圓又大的眼睛會微微瞇起,閃過精明的目光,勾起一抹微笑。洛雪與他對弈的時候,不只一次陷進(jìn)他笑容所織的陷阱當(dāng)中。同時,他是體貼的。每當(dāng)洛雪難過、失落,甚至無理取鬧的時候,他都會默默陪伴她,讓著她,安撫她。
他也是成熟的。印象幼時初遇,他沒有家人,卻有一位師傅,孩子們說他是孤兒,暗地里嘲笑他沒有人要,因為身手不錯沒有孩子們敢欺負(fù)他,卻也不跟他玩,但他從不言寂寞,眼底藏著一股燃燒的斗志,洛雪只要看著那般的他就覺得,他不會輸給任何人、任何事。
但眼前的他無疑是挫敗的。眼睜睜望著自己的娘身上的血一滴滴流乾,那是怎樣的痛呢?
原來這就是相伴多年,他從不敢言的傷;原來這就是朝夕相處,仍有不可言說距離的理由。
幾年前,皇帝找到了我,我本來是想殺了他的,但卻被他身邊的侍衛(wèi)阻止。當(dāng)他知道我娘的死訊時,答應(yīng)會給我一個公道,并且會給我應(yīng)該屬于我的東西。
「你說那是什么?」傅林再次提問。
「......難道是......皇子的身分?」
「不,他要給的,是皇位。」一字一句,傅林咬字清晰地說著,眼神中有著不容質(zhì)疑的決心,洛雪瞬間彷彿被雷擊重,訝異的退了一步,她的腦中嗡嗡嗡的無法思考,忽地,傳來一陣安定人心的笛音。
傅林和洛雪望向西邊,只見周天清正吹奏著笛,風(fēng)吹拂過他的長衣,宛若畫一般清秀俊美。
隨著音樂的起落,洛雪漸漸沉靜下來,消化傅林所說的話。簡單歸納就是:他是皇子。他與宮中人有血海深仇、有血濃于水,而他有極大可能,會成為下一任天子。
皇宮,對平民百姓,哪怕是富可敵國的平民百姓,也仍是宛若天上城、鏡中花、水中月的存在。可現(xiàn)在卻有身邊的人告訴自己,他來自那里,并且要回到那里去。
分明,訴說秘密,是最能令兩個人親近的方法,洛雪曾經(jīng)無數(shù)次的幻想過,傅林的秘密是什么,朝夕相處的洛雪當(dāng)然不難察覺傅林眼中的落寞和神祕,也不下百次的旁敲側(cè)擊、無理取鬧地想知道他心中深藏的秘密。但是,真相,卻讓兩人的距離越發(fā)地遠(yuǎn)。
嫁給皇子?或嫁給未來皇帝?
這是作夢也不敢想的事情。也不愿意去想。
-為什么會變這么復(fù)雜?
洛雪想,我一直心心念念寄望地,不過就是一場簡簡單單的白頭偕老,你我一齊看盡天下棋局,共譜馀生璀璨。她曾經(jīng)以為傅林也是這般想的。可現(xiàn)在......
她緩緩走向傅林:「那你為什么要抓走我?」
「......」眼神直直望進(jìn)洛雪的眼眸深處,相伴多年,傅林輕易地察覺到洛雪的不安,可他知道,現(xiàn)在的他無法給予任何承諾,甚至心有靈犀地明白,洛雪甚至敏感地覺察自己無法回應(yīng)她,所以甚至沒有再問,反而問出另一個似是不相關(guān)的問題。想著洛雪的玲瓏七竅心,傅林扯出勉強勾起一抹難看的笑容:「你看那個人,他是周天恩,當(dāng)今大皇子,為了另一個計畫能順利完成,我如今暫時在他身邊做事。他已經(jīng)......調(diào)查到你了,作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擔(dān)心他會拿你威脅我,或想盡方法傷害你,我怕你......捲入這場爭斗,我怕我保護(hù)不好你,所以才出此下策。我并不想瞞你。」
傅林毫無隱瞞或遮掩地將他的畏懼和真心袒露,望著他近乎懇求的眼神,洛雪鼻尖一酸,眼淚盈眶,假意順著之前傅林的視線望向站在洛霜身前的男子,對于他是大皇子,洛雪已經(jīng)連驚訝都懶得,畢竟比起站在身邊的傅林,眼前人的驚訝就顯得微不足道。
「小林,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聽著周天清的笛音,洛雪彷彿下定決心一般,認(rèn)真的看著一直以來陪她下棋、陪她長大的少年。望著方才說自己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的少年。「你.....想當(dāng)皇帝嗎?一定得當(dāng)皇帝嗎?」
洛雪的話就像平地起雷,在傅林的心中響起轟隆的巨響。
「我只是想,你說皇帝想讓你做皇帝,但是你沒有告訴我,你想不想做皇帝?」
-想不想?
傅林的雙眼因驚訝而撐大,他無法回答洛雪的問題。他看著洛雪平靜的眼眸,聽見她一字一句的說著:「我,不希望你當(dāng)皇帝。」
笛音剎止,傅林愣在原地?zé)o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