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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許不想聽到后面的話,將所有聲音融入唇齒纏綿的交融里。我抓著蔣秋時的浴袍,緊緊地,沒有推拒。
我不是不愿意接受,而是不知道該以什么樣的姿態去答應蔣秋時,要如何面對這場沒有答案和結果的關系。
他在我耳邊說了很多很多話,但是在紛亂的余韻中,我只能記清幾句破碎的單詞。蔣秋時緊緊抱著我,到最后所有話都變成了一句我愛你。他好像哭了,眼淚落在我的臉上,腦后的枕頭上,分不清是我的還是他的。
“林曜,我愛你......”
我記不清他將這句話念了多少遍,直到意識模糊,都能在夢里聽到一聲聲隱忍而深切的回響。
惡劣的變化是突如其來的,沒有一點征兆。像是去年的第一場雪,我只知道它會來,卻不知道真正來臨的一刻,會是怎樣的心情與畫面。
蔣秋時徹底無法進食,無論吃下什么,到最后都會吐出來。身體已經對止痛藥產生抗性,哪怕加大劑量也沒有任何緩和的作用。
馬上就是除夕,大街小巷都放著喜慶的音樂,掛上鮮艷的燈籠。蔣秋時終于沒有抵擋住我的懇求,住進了醫院。他拒絕手術和化療,醫生開出保守的治療方案,才終于肯點下頭。
他還抓著機會翻出從前的事,因為虛弱而放輕聲音:“我當時說過,如果等到除夕,就沒有給你親手包餃子的機會了?!?
我捏住自己的掌心,以疼痛扼制住眼淚,盡可能揚起一個笑容,“行了,你好好休息,少說點話。”
蔣秋時牽住我,很緊,很用力,唇動了動,又問了一遍:“我現在的樣子是不是很難看?”
我搖頭,一直搖頭,“不會,很好看?!?
“林曜,你不用騙我,我站在鏡子前都要認不出自己了,”蔣秋時說,“如果我和你第一次見面時就是這個樣子,你是不是不會喜歡上我?”
“別亂說,我當然喜歡你,”我俯身吻了吻他微涼的唇,“我會一直喜歡你,蔣秋時?!?
蔣秋時眼底瀉出一點溫柔的笑意,像是融化的雪,無聲無息淌進我的心底。我一直都覺得,他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
除夕夜的前一天,媽又打來電話,問我是不是真的不回來了。我站在醫院門口,冷風刮過臉頰,一聲聲應著,突然聽到那頭嘆了聲氣,猶豫地開口:“曜曜,你上次說的那些話,媽都回去想過了?!?
我回過神,捏緊手機,“……什么話?”
“就是你說如果一輩子都不結婚的問題,我后來和你爸商量了一下,也問過諾諾,她可是很支持你,一直湊到我們跟前說你好話,”媽忍不住笑了,“曜曜,其實說到底,我和你爸想看你結婚,就是為了你的幸福著想,但如果結婚讓你覺得不開心,不幸福,媽也不會逼你?,F在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想法,我問過你顧阿姨,她也告訴我,其實小顧老早就和她說了,以后不打算結婚。你顧阿姨看得很開,和我嘮了一下午,我回去后想想覺得也挺有道理。曜曜,你放心,我和你爸不是那種老古董,之后的日子是苦是甜,都是你自己過,你自己健康開心最重要。別的話媽也不多說,免得你嫌我嘮叨,等你工作不忙了,記得回家看看,你爸平時嘴上不說,這幾天一直問我你是不是真的不回來過年,他還是很掛念你的。”
我張了張唇,拂過臉上的風似乎不再是那樣刻骨的冷,聽見胸膛里快速跳動的心,喉嚨間擠出的一記略顫的音調:“媽......”
“好了,不說了,知道我和你爸的意思就好,晚點我還約了你顧阿姨打牌。你忙你的去吧,不用掛念我們,也別買年貨了,去年買的都沒吃完?!?
電話在媽絮絮叨叨的聲音里掛斷,我站在醫院門口,一股熱流從心底迸出,徹底變得鮮活起來。我緊緊握著電話,轉身走回醫院,這一刻迫切地想要見到蔣秋時,不知道為什么,心底無比地,渴望地,想要見到他。
我推開病房,來不及進去,醫生與成對的護士就推著病床上的蔣秋時涌了出來。醫生看到怔住的我,出聲道:“林先生,病人剛剛失去意識,血壓心跳都驟降了下來,情況很危險,現在必須要急診手術,你能聯系到他的家屬嗎?”
“家屬......”我像被悶頭敲了一棒,亂成一團糟,“我不知道,發生什么事情了?”
醫生嚴肅地說:“病人現在情況很不好,剛才大量嘔血,多器官衰竭,你要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如果聯系不到家屬,我們也會進行手術搶救?!?
“林曜......”躺在病床上的蔣秋時發出一點細弱的呻吟,他放在被子上的手費力動了動,我連忙握住,隨推向手術室的病床快步走動。
“蔣秋時,你感覺怎么樣了?”
他動了動蒼白的唇,想要扯出一個笑容,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對不起……我可能......沒有辦法陪你過除夕了?!?
“不會的,你肯定可以好起來,”我顫抖地說道,眼淚像打開的閘門再也抑制不住,“蔣秋時,你堅持住,我們不是說好了下次要給你補一個更好的生日?還有那么多愿望沒有實現,你不要這么自私,就當是為了我也不要放棄,好不好?”
他很慢,很艱難地點了點頭,嘴角的血在慘白的臉上平添一抹死寂般的色彩。
醫生把蔣秋時推進手術室,耳邊是匆促的腳步聲,層疊的交談。‘手術中’的燈倏地亮起,一抹刺眼的紅奪去了我的全部心魂。
我徘徊在手術室的門口,不清楚過去了多久,時間好像被徹底凍住,窗外的天逐漸暗沉。
不遠處的高樓大廈亮起燈,樓下是形形色色的人,還有醫院門口那棵槐樹,光溜的枝葉落下最后幾片葉子,在寒風中搖曳沉在泥土上,無聲無息。
明晚就是除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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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完結撒花!
這個結局是我寫之前就構思好的,對于他們來說是一個階段的結束,也是最好的結局。但是大家不用擔心,之前說過會是he,也就是下一階段,小曜和小陳重逢,和小顧重新開始。這些故事都會放在下一章的番外里。
后面還有之前承諾過的三個攻的第一視角番外,后續也會慢慢發,這個月內會寫完。
最后就是謝謝看到這里的你們,謝謝大家能陪我寫完這個故事,無論是贊賞還是批評都非常感謝。對于作者來說,你們的評論和反饋就是我寫下去的最大動力。
希望下本文也能有緣再見!悄悄告訴大家,最大的劇透其實一直都在文案里,“男友,情人,與白月光”,不是他們一開始的關系,而是他們的結局。
第106章 番外《五年》(上)
葬禮定在了春節過后。
清晨,天空下起連綿的雨。
我通知了蔣秋時的好友,從通訊錄里找到他住在養老院的母親。蔣秋時早在幾年前就付清了后面二十年的費用,把母親安排進里面,從此一次都沒有看過她。
老人是被扶著來的。她哭得不能自已,跪在墓碑面前喊蔣秋時的名字。看到親生兒子骨灰的那一刻,才徹底相信他離開的噩耗。
邵琴在旁虛扶住她,穿著一身黑色長裙,眼眶早已紅了一圈,再也不見原先見面時的冷靜,任由淚無聲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