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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這樣尷尬地沉默,還不如早一點斬斷最后一點聯系,走得越遠越好。
陳鋒的離去完完全全熄滅了我心底最后一絲焰火,那些蠢蠢欲動的,不該有的悸動已經讓我栽了極大一個跟頭。我不至于傻到在同一個錯誤上跌倒兩次,顧鳴生是為時已晚,可是蔣秋時,至少還不算太晚。
“那我先去那邊坐著了,”無數借口在腦海中糾成一團,我選出一個聽起來最天衣無縫的理由說道,“等諾諾出來還要很長時間。”
蔣秋時說:“好。”
他站著沒有動,視線也沒有移動半分,我心底松了一口氣,轉身離開時伴隨著一道說不清的失落,飛快地劃過。
周圍都是等待的家長,一群群聚在一起堵住了路。我走走停停,動得有些艱難,環視一圈等待區尋找空曠的位置,余光猝不及防瞥見走到身側的人。
我轉過頭看他,足足怔了幾秒,才試探著問出:“......蔣老師,你怎么來了?”
蔣秋時站在身旁,不知道是什么時候跟上我的步伐,此刻正波瀾不驚地對上我的視線,淡然解釋道:“陽光有些大,我和你一起去旁邊等。”
我抬頭看了一眼遮在云后的微弱太陽光,假裝什么也不懂地艱難點了下頭。
安靜,還是安靜,哪怕到處都是聊天的學生家長,伴隨樹上嘈雜的蟬鳴,我也還是感覺和身邊的蔣秋時陷入了無止境的安靜。
“抱歉,林曜。”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聽見蔣秋時清冷的嗓音傳入耳里,“這段時間我沒有聯系你,是因為......”
我不知哪根筋搭錯了,搶在他前面說:“是因為工作太忙了嗎?”
他鏡片下的眼睫顫了顫,遮擋住半片外露的深意。我根本不清楚自己怎么就突然說了出來,嘴巴好像不受控制,連大腦也是。
這根本不是聊天的好時機,在這個沒有隱私的環境,還有不對的時間。
可我隱隱約約地知道,如果錯過這一次,我與他大概永遠都不會有一個合適的時機。
蔣秋時望向我,在無言的沉默中下定某種決定,緩緩開口。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思考我們之間的關系,”他很短暫地停頓了一下,“我沒有聯系你,是因為我沒有想好答案。”
我不意外地扯了下嘴角,“現在也沒有想好嗎?”
蔣秋時總喜歡把所有情緒壓在眼底和心里,說出口的永遠都是幾句斟酌到了極致,才確定不會出錯的話。
從前這牢牢吸引住我去探索他不為人知的另一面,可是現在我停在這條道路的中間,累于繼續走下去。
他沒有開口,我已經忍不住說了下去:“蔣秋時,其實你的答案已經很明顯了,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你想說的話也是我想告訴你的答案。這些事情本來就是我一個人的錯,現在我不會再讓你為難,以后......我們就恢復學生家長與老師的身份。”
說罷,我又笑著加了一句,“不對,等林諾考完她就正式畢業了,我們連這一層關系也算不上,就像你之前在紙條上說的那樣,我們以后還是別再見面了。”
這些話沒有我想象中那么難以說出口,迎著蔣秋時的目光,我反而一字一句說得迅速而流暢。
等最后一個字音落下,我竟然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像是發泄出壓在心底許久的悶氣。這大概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占據了這場關系的上風。
視線在空中交融,拉開出漫長的緘默。理解這兩句話對蔣秋時而言似乎格外困難,他投來的目光深深勾入我眼底,好像在試圖挖掘出那藏在暗處被我刻意掩去的不自然。
我率先移開視線,阻斷了這場心跳加快的對視,剛剛維持住臉上的鎮定,他的聲音便再次隨風帶進耳里。
“林曜,你并不知道我想說的是什么,這些都只是你的猜測。”
也許是出于個人癖好,或是什么其他原因,蔣秋時總喜歡完完整整地喊出我的名字。
這兩個字不帶任何親昵的話音,只舌尖抵住牙膛,唇微微張開,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繾綣的音符,像是黏膩的糖化開后淌在心上,帶著些難掩的燙意。
“那你直接告訴我,”我沉默良久,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問,“蔣秋時,你究竟在想什么?”
這里不是一個說話的好地方,我與他都明白這一點。蔣秋時與我一同走出一段距離,遠離了吵嚷的中心,慢慢停在一個沒人打擾的空地。
好像連同我的心也平靜下來,無論接下來聽到什么答案都不會再有任何波瀾。
“林曜,你應該明白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個錯誤,”他深沉而克制地望著我,許多情緒都遲疑不決地壓在眼底,“那天晚上也是因為一時沖動才會發生。”
我荒唐地看著他笑了,“我知道,所以我說那都是我一個人的錯......”
“不是。”
蔣秋時兀然打斷了我,他抿平唇角,沉靜的臉上少有地流露出幾分動容,在細微地顫動。
他沉淀下了決心,一字一頓緩慢地開口。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的目的,和你對我的那些想法。也許你以為藏得很好,可事實上那并不怎么成功。”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而后又聽見蔣秋時的下一句。
“但你還是成功了,”他垂下眼睫,說的很輕很慢,“要要在家里很想你......我也很想你。”
第67章
心情好像在短短幾秒里乘坐了一次過山車,我怔在那里,腦袋空白了很久才找回不穩的聲音。
“......你再說一遍?”
蔣秋時沒有猶豫,他清聲說:“林曜,我很想你。”
對我來說,從蔣秋時口中聽到‘想’這個字眼,完全不亞于旁人一句‘我喜歡你’。
他說什么都習慣藏一半在心里,頭一次朝我吐出藏在后半段的那句真話。
心跳在驟然間攀升到一個可怕的頻率,一同耳邊的風聲孜孜不倦地躁動不安。我目光晃了一下,看見蔣秋時的耳尖似乎紅了一點。
“你……”我用手抵在唇下,試圖讓自己先冷靜下來,“等一下,你是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