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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心驚膽戰(zhàn)地回想剛才哪一句話露了餡時,林諾已經(jīng)淡淡地哦了一聲,“就是感覺他長得不像是能安分坐在辦公室里的樣子,感覺有點說不出的違和。”
聽她這樣說,我提著的心才稍稍放下,故作輕松地問:“他就長那樣,哪里違和了?”
林諾一氣呵成數(shù)完錢,小心翼翼地塞回了紅包里,“我也說不上來。”
話音落下,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亮起眼睛,伸手拿過剛才看了一半的書擠到我面前,指著上面一行字朝我說:“喏,感覺他的氣質(zhì)和這個人特別像。”
我好奇地低頭湊過去,總算看清她指的是什么。
‘...陸珩天坐在辦公桌前,深色的西裝包裹住他勻稱的肌肉,如刀削般巧奪天工的俊美臉龐上,一雙凌厲的鳳眼流露出七分不屑三分譏諷。
他將黑卡扔到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腳下,抬起下巴,“卡里有五百萬,把孩子打了,剩下的都是你的,以后別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這句話我不說第二遍。”
蘇白強忍淚花,在陸珩天諷刺的目光下,她艱難地?fù)炱鹉菑埡诳ǎ仟N跑出了辦公室。在逃離男人目光的那一剎,她終于沒有忍住讓淚水奪眶而出...’
......這都是些什么玩意?
第33章
我忍著頭皮發(fā)麻,‘啪’的一下合上書從林諾手上奪過來,“你平時看的都是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
“哪里亂七八糟了?這不就是很正常的小說。”
“不管怎么樣,這本書我沒收了,等你高考完了再還給你。”
林諾哀嚎地叫了一聲:“哥,不帶你這樣的。”
我拿書輕輕敲了下她的頭,“要是讓媽知道你看這些絕對少不了一頓罵,我已經(jīng)算是很仁慈了。”
她悶悶不樂地瞪著我,顯然也知道我說的沒有錯,只能不情不愿地接受這個結(jié)果,“早知道我就不回答你的問題了,好心當(dāng)成驢肝肺。”
我嘴角抽了抽,“你這算哪門子回答?我怎么一點看不出陳鋒的氣質(zhì)和這個......相似了?”
現(xiàn)在回想那段描寫,我都感覺一陣天雷滾滾。
“行行行,是我眼瞎了行了吧。”
林諾心情不好,語氣也跟著差。我沒好氣地教訓(xùn)她:“你給我好好說話,我剛才還沒來得及說你,陳鋒和我差不了多少,你應(yīng)該叫他一聲哥,別說什么‘那個陳鋒’,一點禮貌都沒有。”
“哥,你這么維護他干什么啊?”林諾揪著垂在胸前的頭發(fā),不滿地小聲嘀咕,“而且大過年的他來我們家干什么?家里突然多一個人我還不能說兩句了?”
林諾一直都是這樣有話就說,直率大咧。但此刻我的心里還是微妙地升起一絲不平衡,好像自己的所屬物被旁人評頭論足,哪怕對方說的一點錯也沒有,卻還是騰起一股沖動,在胸腔中肆意竄動。
“林諾,我和陳鋒在是大學(xué)認(rèn)識的。”
她滿不在乎,“你大學(xué)同學(xué)多了去了。”
“我大三那年被持刀襲擊,是他救了我。”
“什么持......”
林諾瞪大眼睛,整整維持了半分鐘,才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他,他是那個見義勇為的陳......不對,他不是不叫這個名字嗎?還有你們什么時候這么熟了?哥,你是在蒙我吧?”
我捏了捏掌心,無數(shù)心緒最終化為一聲復(fù)雜的嘆息:“是真的,我和他......是在后來認(rèn)識的。”
對父母,我仍然有些難以啟齒,可林諾不同,她是最好的傾聽者。我相信她一定會為我保密,就像我從小到大為她做過的那樣。
當(dāng)年燕大附近出現(xiàn)過幾起持刀傷人未遂的事件,鬧得人心惶惶。嫌犯是一名三十多歲的單身男性,有多年精神病史,家里人不管他,又因為沒有構(gòu)成實質(zhì)性傷害,被關(guān)了幾天就無罪釋放。茶余飯后,我經(jīng)常聽到同學(xué)議論紛紛,卻從未想這場即將發(fā)生的災(zāi)難將降臨在我的身上。
襲擊來得毫無征兆,沒有任何原因,我只是一個被精神病選中的倒霉蛋而已。直到被匕首抵住脖子,我才堪堪反應(yīng)過這一切。人群中有人尖叫,有人拍照,也有人在報警,短短幾秒的躁動就足夠刺激到這個精神不穩(wěn)定的男人,而陳鋒的突然出現(xiàn)則讓既定好結(jié)局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事件的后續(xù)實則并不理想。男人仗著精神病史,無法判刑,加上陳鋒被及時搶救過來,他的所有罪孽被一錘定音為‘無罪’,送入精神病院治療后就再也沒有了音訊。留下無辜的受害者不得不去承受他的惡行。
案件上了新聞,在我和陳鋒的要求下處理了臉部鏡頭,并且用了化名。除去燕大同屆的學(xué)生還知道一二,就再沒有人清楚陳鋒就是那場意外的受害者。
出事后,兩邊家庭自然而然有了接觸,我媽原本想支付陳鋒的全部醫(yī)療費用,卻被陳鋒拒絕。我一直不敢與他父母當(dāng)面道謝,出于懦弱,也出于內(nèi)疚。好在陳鋒一直在盡他所能地保護我,直到已經(jīng)確診無生命危險,轉(zhuǎn)移到了普通病房,我才敢第二次踏入醫(yī)院大樓,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
對他說的第一句話或許是‘對不起’,也或許是‘謝謝你’,但這些已經(jīng)不重要了。在我與陳鋒簡單又沉悶地短暫對話后,我深吸一口氣,“陳鋒,我一定會補償你,這件事雖然是意外,但你的確救了我一命,以后無論你需要什么......”
“我不要錢。”
他躺在病床上,一雙黑白分明的深邃眼睛凝望著我,重復(fù)上面的話:“我不要錢。”
我只能不知所措地看著他,“那......那除了錢以外,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圍里,我什么都可以給你。”
要是世界的一切事故都能用錢擺平,那該有多美好。當(dāng)時的我明知道這是歪理,卻還是忍不住在心中想。
陳鋒轉(zhuǎn)開目光,看向擺在窗邊的一盆仙人掌。被風(fēng)吹起的白色窗簾時不時掛在它的小刺上,鼓起又垂下。這是單人病房,更加昂貴,也更加干凈明亮。陳鋒并不缺錢,可在那個時候,我多么希望他缺錢。
“林曜,我想和你在一起,”他終于將視線重新放回我的身上,一字一句認(rèn)真而執(zhí)著,“你總是說我們不合適,可是不試試怎么知道會不合適?你至少要給我一個機會,我只要這個。”
他真是狡猾,知道從這里開始的感情只要按下‘試試’的按鈕就再也不能由我說停。我腦中充斥著各種各樣的想法,可又好像空白一片,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答了一聲‘好’。
短暫,急促,如雨點砸下來在心上層層暈開,記不得其他,除了徹骨的冷。
......
我沒有告訴林諾我與陳鋒后續(xù)的關(guān)系,只簡單說明那場意外后我經(jīng)常去看他,后來還成為了朋友和同事。林諾渾渾噩噩地聽完,只憋出一句話:“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是啊,我也時常覺得命運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爸媽還不知道這件事,畢竟陳鋒相比從前有了很大的變化,而且出事時他用的是化名,”我叮囑林諾,“如果他們沒有問起,你就不要主動提。但如果他們自己發(fā)現(xiàn)了,你說出來也沒有關(guān)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