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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蟬在瞧見死者后腦傷痕時卻忍不住皺了下眉頭,眼神在死者身上略過,立刻斷定殺人的不是葛老。
死者身上也只有后腦有傷痕,致命傷是后腦三處傷痕,身上沒有被石塊砸中的痕跡,雙手更是干凈沒有半分傷痕。能夠準確的把石砸在死者的后腦之上,而不讓死者在受到第一次砸擊之時掙扎捂住傷口,可見兇手在傷害死者的時候用雙手緊緊的困住死者,讓他動彈不得,石塊才能準確的砸在后腦上,一個盲人顯然是不可能辦到的,非要一個孔武有力的成年男子才可為之。
那么葛老這個年老體弱,眼睛又看不見的盲人自然不可能辦到,也肯定不是殺人兇手。
那么葛老承認殺人,顯然是替誰掩蓋了,答案呼之欲出。
可縣令顯然想不到這兒來,都打算結案了。
周圍是人群的議論聲,“葛老怎會做出這般糊涂的事情。”
楚蟬眉頭微微皺著,顯然是在思考,職業的關系讓她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錯案,可她一個小姑娘說的話誰能信服,更何況葛老想要掩蓋的只能是自己的家人,葛家在縣中可比楚家富貴,楚家得罪不起。
楚蟬偏頭就看見不知何時站到她身旁的陳青了,心中一動,有了主意。
她輕輕扯了扯陳青的衣袖,見陳青低頭看她,忍不住疑惑的道,“陳叔,有些奇怪。”
“嗯?”陳青疑惑道,“阿蟬覺得有何奇怪的?”
楚蟬沖陳青招了招手,示意他彎下身子,楚蟬在附在陳青耳邊小聲的道,“陳叔,你說葛老是個盲人,如何能夠準確的把石砸在牛家老父頭上?牛家老父被砸,為何不會護著頭?手上連半分傷痕都無?”聲音帶著小兒的天真疑惑。
陳青一怔,仔細一看,死者身上除了頭上的傷痕,身上并無半點傷勢,葛老一個年老體弱的人瞎子想要困住死者砸死他實在不可能。
陳青回神,低頭在楚蟬耳邊小聲說道,“這話可不能在外亂說,可知曉了?”說罷,扭頭看了一眼楚蟬一開始就注意到的那三十來歲的眼露精光的中年男子。
楚蟬疑惑的點了點頭,“陳叔放心,我曉得。”
她知道陳青自然不會為了霸住功勞才不讓她把話往外說的,而是怕她這話說出去為自己招禍。
陳青吩咐完就離開了,朝著衙門后門而去,顯然是想給縣令提個醒。
衙內的仵作正在跟縣令匯報死者傷勢,縣令聽畢,正打算定罪,忽然過來一個官差過來小聲在縣令耳邊嘀咕了幾句,縣令道,“此案還有蹊蹺之處,暫停審問,聽候發落!”
眾人都沒回過神來,不知明明已經認罪的案件為何不速判,卻也不敢亂說話,等著縣令關了衙門的大門眾人才散去。
楚蕓呼出一口氣來,拍了拍胸脯,“可真是夠嚇人的。”又轉頭問楚蟬,神色興奮,“阿蟬,你說為何縣令大人還說此案有蹊蹺?我瞧著就是葛老做下的。”
兩人一邊朝著推車那邊走去,楚蟬笑瞇瞇回道,“我哪兒曉得,許是縣令大人察覺出不對勁的地方來了。”
楚蟬說罷,心中忽然升起怪異,總覺被人偷窺似的,回頭朝著來源看去,只見衙門正對面那巷子口露出半輛馬車來,露出紫檀色的絲綢帷幕窗簾子來,她站定,半垂眼瞼看了那馬車一眼。
楚蕓也跟著回頭,很茫然,“阿蟬,你在瞧什么?”
楚蟬回頭,笑道,“沒什么,咱們快些回去吧,今兒弄好吃的給你。”
楚蕓立刻歡喜道,“好哇,好哇,做什么好吃的?”
楚蟬笑道,“棗泥糕吧。”家中如今不缺銀錢,大兄二兄都是長身體的時候,娘身子也不大好,買些紅棗做些糕來吃,補血養氣最好了。
楚蕓吞口水,一聽就很美味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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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門正對面的巷子口的馬車上,一少年粗硌的聲音響起,“大兄,那小兒竟察覺我們再瞧她?好敏銳的感官,不過這小兒看著似乎有點眼熟……”
這馬車里做著兩位身穿綢衣的公子,年長的約莫十五六的模樣,年幼的也有十歲左右,年幼公子正是方才說話之人,聲音如公鴨嗓一般,顯然是在換聲期。喚楚蟬小兒,自己卻也是個小兒。
兩人長的有幾分相似,年長的卻更讓人驚艷,模樣俊美無雙,一頭黑發用根玉簪束在頭頂,一雙桃花眼最為出色,這樣望去猶如一汪深潭,見不到底,也讓人瞧不出什么。
是的,這俊美公子看著雖不冷,可卻也讓人瞧不出什么情緒來,淡淡的似一汪深譚。
俊美公子如玉般的手指在旁邊的案上敲了一下,“讓車夫離開吧。”聲音和小公子的完全不同,似冰玉相擊,優雅動聽。
那小公子顯然還在回想楚蟬,忽恍然大悟,猛地看向俊美公子,似笑非笑,“大兄,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什么地方見過那小兒了!”
☆、第11章
俊美公子一雙桃花眼終于落在這小公子身上,眼波未動,優雅的身姿也是未曾變化分毫。那小公子嬉笑道,“大兄,這小兒不就是當年我們從鄉下去鄴城時,路經垵口縣去討要一口水喝,這小兒可是大言不慚說看上你,讓你留在她家做上門婿的?”
“皮癢了?”俊美公子終于開口,裊裊余音,神色還是未變分毫。
小公子哈哈大笑。
這兩位尊貴公子是鄴城衛家的大公子和三公子,兩人都是衛家正房鳳氏所出,鳳氏生下三公子后重病,被衛父送去鄉下調養身子,那時大公子不過五六歲模樣,堅持要帶著阿弟一塊跟去,衛父無法,只得允下。
九年后,鳳氏過世,衛父得知這大兒聰慧了得,便寫了書信讓兩人回了鄴城。
小公子回想來,路過垵口縣的時候,兩人歇腳,吃了干糧有些口渴,于是找了戶人家討碗水喝。不想那小兒瞧見大兄容貌竟是驚呆了,醒悟過來還調戲起大兄,非說她看上大兄,讓大兄留在她們家做上門婿。
大兄只說了個不字。
那小兒卻是惱羞成怒,出口羞辱大兄,他到現在還記得那小兒說的什么話,“瞧你這穿著打扮的,怕也就是庶民,不過是模樣俊了些,看上你是你的榮幸!你到底肯不肯留下!”
大兄也不惱,還是一個不字。
那小兒又是好一通羞辱,最后連水也不肯給他們喝,就把他們給趕走了,不想這會兒竟遇見了,真是冤家路窄。
不過這小兒變化似乎挺大,不是容貌上的變化,是氣質,方才瞧見她竟沒認出來,一般敢對大兄無禮的人,他會記得很牢的。
兩位衛家公子,長兄名衛珩,字拙成,回到鄴城后也是名聲大噪,又俊美風流,得了一個公子拙成的尊稱。
三公子名衛鈥,性子較為隨和一些,回去鄴城短短一年,也結交到不少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