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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繇拿了一個字模在手,仔細辨認了一下:這是印章吧。
蕭彧笑著說:不是印章,這是字模,將它們按照文章的內容整齊排列,然后刷上墨,就能印刷書冊了,想印多少就印多少,想印什么就印什么。這叫活字印刷。
蕭繇眨巴一下眼睛:不是吧!皇兄,你這操作是要逆天啊!
殿上的官員聽到這里,無不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們所讀之書,無一是手抄本,所以讀書是一件極其奢侈昂貴的事,因為書太貴了。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讀書一直都是一件極為高貴的事,跟普通百姓是沒有瓜葛的。
現在他們的皇帝居然發明了活字印刷,這就意味著大大降低了獲得書本的難度,以后普通平民想要讀書,也并不是什么難事了。
這一舉措,對天下讀書人來說,將會是一個劃時代意義的創舉。但對世家大族來說,并非是什么好事。
之前蕭彧推出選拔考試一事,他們尚且不覺得有什么,無非就是九品中正制換了個形式,家世的優勢不再那么明顯,要跟寒門庶族競爭機會。
但他們也不怕,跟寒門庶族比起來,士族子弟明顯更具優勢,畢竟他們的學習資源是許多寒門庶族無法企及的。
可現在,蕭彧不僅要弄活字印刷,還要全面推行免費學塾,讓窮苦人家的孩子也能上學,這就意味著,士族要跟那些販夫走卒一起去競爭,參加選拔考試,未免也太折損士族的顏面。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閔翀拿著一個字模反復看了看:這個是燒出來的?這能用很長時間吧,比之前那個雕版更要方便得多。恭喜陛下,此乃生財的法寶啊。
蕭彧聽到這里忍不住笑出聲,閔翀什么時候都不忘賺錢,真是個錢簍子:愛卿不妨說說如何生財。
閔翀說:陛下當頒布一道圣旨:這活字印刷乃陛下獨創,他人不可盜用。陛下用這個法子印了書,便賣給那些天下的讀書人,想必讀書人會趨之若鶩。甚至只要出得起價錢的,我們還能開辦承印業務。以后陛下何愁無錢平定天下?
殿上那幾個官員都面面相覷,閔翀所說賣書印書一事,絕對會在士族子弟中成為風靡一時的事。
蕭彧說:我倒是沒想過將此法壟斷。不過愛卿倒是提醒了我,民間不能私自印書,如若需要印書,必定要向官府報備申請,獲得批準方能印書。思想引導這個時候就該抓起來了,不要讓毒瘤貽害世人。
有了活字印刷,以后還能出報紙,宣揚自己的觀點和思想就方便多了。
今日活字印刷術震撼了朝堂上的一眾官員,他們終于見識到蕭彧的本領。
有些目光長遠之人也意識到一件事:蕭彧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蕭彧的本事這才哪到哪啊。前段時間崖州送來了今年春天收獲的雜交水稻種子,占城稻與天竺稻混合雜交的水稻產量又創了新高,接近四百斤。
目前這批雜交水稻就播種在從林家租來的水田里。
為了確保糧食產量,蕭彧還實施了稻田養魚、稻田養鴨的套種法,鴨子和魚都會吃蟲子,可以防止蟲害,并且還能分泌糞肥,又能產出鴨子和魚,可謂一舉兩得。
等到這一批水稻收割了之后,就能小范圍內推廣種植雜交水稻了,當然,最要緊的還是先育種。明年春天,至少在番禺一帶,就都能種上高產的雜交水稻了。
到明年下半年或者后年春天,差不多就能夠在整個廣州與崖州范圍內種植上雜交水稻了,若是這一仗打得順利,交州都能夠種上雜交水稻了。
王啟得知蕭彧發明的活字印刷之時,親自跑來找蕭彧:這活字印刷真是陛下發明的?
蕭彧說:算是吧,怎么了?
王啟說:印書這事歸誰管?是禮部嗎?
蕭彧說:對,就是禮部,我把它交給禮部侍郎謝從了。
王啟突然說:陛下之前說的話還算數嗎?
什么話?
王啟說:就是說讓我擔任禮部尚書一職。
蕭彧笑出了聲:當然算。王大人要來嗎?
王啟說:來!
第102章 天命
蕭彧沒想到一個活字印刷就搞定了王啟, 讀書人果然還是要用書的事來說服。
王啟又提了個要求:我欲修書一封回建業,陛下的商船經常出入建業,能否將家中族人接來廣州?
蕭彧說:我去想辦法, 盡量將人接來。
這事兒得找閔翀想辦法, 閔翀在北地人脈廣,辦法比較多。
閔翀正好來找蕭彧匯報好消息, 說是從東戎買的馬到了一百多匹。
這匹馬來得可真不容易,在路上輾轉奔波了三四個月,才終于抵達廣州。
負責送馬的人一路打通關節,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出發時一百五十匹馬,送到的時候只剩下一百零八匹了,有些死了, 有些跑了, 還有些被扣留了。
蕭彧覺得, 能將馬匹從燕地趕到廣州來,已經是個奇跡,居然還能剩下一百匹,已經大賺了。
蕭彧說:這些馬狀態如何?能不能送一批給前方的將士?
閔翀說:我還沒細問, 回頭問問, 若是可行,便送一批過去。
領兵器時代,騎兵的優勢太明顯了。雖然廣交這樣的地區騎兵的優勢不容易發揮出來, 但運輸、送信、奇襲也還是必不可少的。
對了, 我這有一件事需要你著人去辦。蕭彧將王啟要求接家人的事說了。
閔翀皺眉:只怕不太好辦, 王家的人恐怕早就被監視起來了。
蕭彧說:不好辦也得試試, 我已經答應王啟了。
那我去試試吧。閔翀說, 賴峰訓練的那批人能用了嗎?
你去問問他。蕭彧說。
應裴凜之的要求,賴峰在按訓練暗衛的辦法訓練一批精銳,給蕭彧做護衛,也能辦一些難度較高的事。
行,我去問問。閔翀說著走了。
閔翀從送來的一百匹馬中,挑選了五十匹膘肥體壯的送往交州前線。
裴凜之的戰報初時每隔幾日便發一封,途中拔除了幾個郡縣,解除了交州軍的武裝,以防他們在圍攻朱平時對方從背后包抄。
十天后,關山與李弦從海上出發,三日便抵達宋平,宋平城大門緊閉,拒不迎戰。
蕭彧不斷接到來自前線的戰報,從前期的戰事來看,遇到的阻力并不大,除了徐聞的兵力超過了兩千,其他地方的兵力都不多,都只有幾百人。
裴凜之在信中分析,應當是宋平以南的南越地區邊民暴動較多,兵力主要駐扎在這些地區。
行軍如此順利,蕭彧卻有點不安。交州跟廣州不太一樣,交州常年戰事頻仍,交州刺史山亨戰斗經驗豐富,絕對不可能如此輕易就認輸。
蕭彧將裴凜之發回的所有戰報拿過來,仔細分析了一下,發現各處郡縣的守備都很空虛,每處駐守的兵力都在兩三百人左右,最多不超過五百,人少得不太正常。
蕭彧趕緊叫來閔翀和蕭繇商量軍情。
蕭繇聽完蕭彧的分析,說:交州軍有沒有可能利用熟悉地形的優勢,避開了裴將軍的部隊,然后從后面切斷了糧草補給線。
閔翀說:這點倒是無需擔心,裴將軍早就料到了,所以我們后期的補給不是從陸上走的,而是從海上走的,吉山負責糧草押送,已經在路上了。
蕭彧說出自己的擔憂:我現在擔心有兩種可能:崖州兵敗之后,交州刺史早就料到有此一戰,所以老早就做好了應對準備。宋平城內有可能現在都是空的,交州兵則散布在宋平城外,凜之有一場惡仗要打;還有一種更壞的情況,就是交州軍已經在來番禺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