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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說完,閔翀和蕭繇都嚇了一跳:你是說,我們去打他們的大本營,他們來偷襲我們的大本營?
不無可能。蕭彧說,自從交州軍在崖州全軍覆沒后,交州就再無動靜,我發出的招安令山亨始終都沒回應。說不定早就在籌謀中了。
蕭繇說:可就算是交州兵都過來,也不可能一時半會兒能打下番禺城。
若是蕭祎也派人前來呢?鎮壓起義軍可不需要水師。蕭彧越想越心驚,如果蕭祎與山亨真這么計劃,如今番禺僅有幾千守衛,自己必死無疑。
閔翀和蕭繇對視一眼,說:得趕緊派人送信給關山,讓他探明宋平城中虛實。
蕭繇說:要是交州軍已經出發,裴凜之現在往回趕也來不及了吧。
蕭彧說:皇弟,你趕緊命人抓緊時間排查番禺城的出入人口,尤其是進城的人。晚上城中實行宵禁,加強守衛。騰云,你趕緊派人送信給關山,讓他們探明交州虛實。同時增派斥候在廣州境內、沿江及近海海域進行查探,看看有沒有可疑的軍隊與船只。
是,陛下!蕭繇與閔翀都趕緊領命去辦事。
蕭彧有些猶豫要怎么跟裴凜之說,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推測。他跟交州大軍還沒正式交手,就直接撤回來,若不是自己推測的這樣,這對士氣是相當大的打擊。
但若真是自己推測的這樣,番禺城能守多久?能夠堅持到他們回援嗎?
若是走海路,從宋平回到廣州,最快也需要四天,若是走陸路,從宋平回來,最快也需要半個月。
蕭彧提起筆,想給裴凜之寫信,又怕動搖他的信心。最后還是沒有明說,只是委婉提醒他,山亨心思縝密,可能留有后手,一定要多加小心。
蕭彧也不是什么都不做,除了增加斥候、加強防守與盤查。他還命人從城北糧倉運了不少糧食回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魚兒和小春帶著阿平在院子里打秋千,孩子的笑聲清脆而純真,那么天真無邪,歲月看起來真是靜好。蕭彧心想,要是這平靜的生活永遠不被打破多好。
數日后的半夜,蕭彧突然被一個噩夢驚醒,他一個激靈坐了起來,伸手抹了一把,脖子上都是汗。
他摸到旁邊的阿平,小家伙身上也是汗津津的,天燠熱得不正常,空氣異常沉悶,這是颶風來的前兆。
蕭彧拿著扇子正在打風,突然聽見院門開啟的聲音,有人壓低了聲音在說話,然后是急促的腳步聲,閔翀深夜到訪:陛下,陛下,快醒醒。安國的水師到了。
進來吧。蕭彧坐起來,內心卻出奇地平靜,仿佛那只靴子終于還是掉下來了,他猜的不錯,蕭祎是不會放任他們成長起來的,他一直在尋找機會扼殺他們。
閔翀推門進來,就著向陽手里的燈籠,他看清了蕭彧平靜的面容,內心分外不安:陛下果真料事如神。這可恨的蕭祎,正好趁裴將軍離開的時機來襲。
蕭彧說:恐怕是特意趁著他離開才來的。蕭祎的水師來了多少?
閔翀說:根據斥候的消息,約有六十艘船。我推測至少有兩三萬人。
蕭彧心底一涼,安國水師總共才五萬,此次已經出動了大半。這么多人,哪怕是裴凜之沒有將廣州軍帶走,也會是一場沒多少勝算的戰爭。
看樣子蕭祎是真的要致自己于死地了。
敵方水師什么時候能到?蕭彧問。
閔翀說:最遲明日傍晚便能抵達。我們是出城迎戰,還是死守城中?
蕭彧說:死守。馬上就安排人從城北糧倉運糧回來,不要將糧食留給敵人。送信給裴凜之和崖州,說明我們這邊的情況。派人去查探一下,交州軍是否也過來了。
閔翀說:好。
賴峰和向陽都過來了:陛下,我們需不需要先撤離番禺?待裴將軍回來再戰?
蕭彧眼神堅毅:不能撤,城中這幾千將士能撤到哪里去?若是撤了,城中百姓會怎么看待我們?遇到危險便想著逃命,這樣的皇帝恐怕不是百姓愿意待見的。
天不亮,守城的官兵就開始從城北糧倉搬運糧食進城,城中糧倉放滿了,糧食沒地方放,就往百姓家中放。
百姓聽說可以搬糧食回家,都十分興奮,主動出來搬運糧食。
這個時候蕭彧也顧不上那么多了,若是真的被圍城,百姓也是需要糧食的。
不到中午,狂風大作,似有顛倒乾坤之勢,伴隨著傾盆大雨,颶風登陸了。
蕭彧命令關閉所有城門,百姓們漸漸回過味來,官府為什么原因要將糧食都搬進城中?難道是因為颶風來了嗎?可是颶風來了為什么要搬糧食呢?
蕭彧席地而坐,望著院子里被大風吹折了樹干的大樹,不時有大風裹挾著雨點飄過來,拍打在他身上。
吉海安靜地跪坐一旁:陛下,我去將門關了吧,雨進來了。廳內已經被雨水打濕了一半。
蕭彧擺手:不用關,我就喜歡這雨。希望它來得更猛烈一些,不要停,多下兩日。
不出意外,蕭祎的水師此時應該還沒進珠海口,在海上趕上了這場颶風,風越大,水師受損的情況就會越嚴重。
閔翀從外匆匆跑進來,渾身上下都濕透了,手里的油紙傘已經被吹翻了,傘骨斷了幾根,煞是狼狽。但他渾不在意,哈哈大笑:陛下,真是天助我們!江上至今沒見到安國水師的船只,想必是被颶風給困住了。讓狂風暴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蕭彧說:騰云渾身都濕透了,先去換衣服吧。
閔翀說:不用換,我一會兒還要出去,這樣的大風大雨,什么雨具都擋不住。
蕭彧說:那要當心別受寒。風雨太大了,外面不太安全,讓斥候們都先撤回來吧。
閔翀說:不能撤,越是這個時候,消息越重要,事關全城人的安危。尤其是蕭彧的安危。
那就走陸路,水路太不安全了。蕭彧說。
這我明白,這個時間走水路,不是自尋死路嗎。閔翀說著,陛下放心,陛下是天命之子,我們這一次定能化險為夷。
蕭彧略略苦笑:承你吉言!
第103章 天譴
這場暴風雨持續了整整一夜, 直到第二日清晨,風雨才停下來。
暴雨導致珠江水位暴漲,江面比平常寬了將近一倍, 渾濁的洪水席卷著樹木與草堆, 滾滾而下。
不過讓番禺百姓稍覺安慰的是,往年逢暴雨必澇的番禺城今年情況好多了, 只有幾處地勢較低的地方出現了短暫的內澇,不過損失也不算大,這要得益于排水能力強大新溝渠。
百姓都感慨,多虧新帝修的路和溝渠,真是做了一件利民的好事。
聽了一夜風雨的蕭彧早早就起來了,吉海與護衛們已經在處理庭院中那棵斷掉的香樟樹枝,他望著凌亂的庭院出神, 等閔翀和蕭繇來給他帶消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