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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神情一凜,額上便冒了汗,“父、父皇?!?
“啊,沒事,你不是去看望自己朋友的嗎,朕知道,你和翰林侍讀周泰安挺好的。”
話至此處,三皇子便微微顫抖起來,麗妃看的心急,可她死死揪扯住帕子,死死抑制住想開口為兒子說句好話的沖動。她知道,皇上之所以常來她的宮里,便是因為她懂得怎么說話,該說的話就說,不該說的話她一個字也不會說。連太后都說,在她身上有當年董卿卿的影子,秀外慧中,綿里藏針。
是的,董卿卿,那個與皇上有青梅竹馬之誼,令皇上一直銘記在心的內廷侍女。
麗妃垂下頭,不理會兒子拋來的求救的目光,細細的打量自己袖緣上繡著的纏枝蘭花。
盛康帝這回是真笑了,“你呀,膽子還是這么小。去了就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和朕說說,都遇上什么好玩的事兒了,說給朕聽聽,解解悶。”
聽著盛康帝的笑聲,三皇子這才偷偷吐出一口氣,想了想,帶出三分笑模樣,湊趣道:“兒臣這里還真有一件趣事可說給父皇聽?!?
遂將在周一正府上發生的群毆事件添油加醋說了一句,最后笑道:“兒臣聽了只覺得那姓錢的商人可真會鉆營?!比⒘寺彖帲慌e登上貴族圈。
盛康帝忽的睜開眼,內里深邃沉黯,又緩緩半閉上,笑道:“是啊,是挺會鉆營的?!蹦切∽樱匏綆炖镆话氲你y子可都是他賺來的。
想了想又道:“無緣無故的圍毆姓錢的……”說到此處一頓,暗自呸了一口,罷了姓錢的便姓錢的,“圍毆那姓錢的,定然是有前因的吧,那個周泰安可有告訴你?”
三皇子察言觀色,見盛康帝談興正濃,心里高興,便道:“說了,起因是為了一個女子,這女子還得叫父皇您一聲皇表舅父呢,是滎陽姑奶奶的外孫女名洛瑾瑤,那姓錢的便是娶了洛瑾瑤?!彼彀褟暮贾蓍_始錢金銀打了趙筠,趙筠又糾結堂兄弟報仇的事兒說了一遍,故意逗趣道:“都說紅顏禍水,看來此話不假?!?
“這里頭定然是還有前因吧?!笔⒖档坌Φ?。
“父皇圣明。”遂又將洛瑾瑤、趙筠、錢金銀之間的恩怨簡略說了一下,最終總結道:“追根溯源,還是因為洛瑾瑤自己行為不端的緣故。”三皇子撇了撇嘴。
“那也是你的一個表妹吧,嗯?”盛康帝一挑眉毛,“怎么這么說話?!?
三皇子訕笑。
彼時張全來稟報道:“陛下,廷議有結果了,周相、李相、虞相求見?!?
盛康帝起身,道:“去上書房。麗妃啊,朕走了,你們母子聊吧。”
麗妃并三皇子將盛康帝送出去老遠,麗妃往貴妃榻上一坐,便道:“我知道,那次你外祖母私下里為你向魯國公府提親被婉拒了,你心里不舒服,可我都說過多少次了,你心里縱然有再多的不忿都不能表現在臉上,你自己想想你方才表現的有多差,你父皇心里怕是又要瞧不上你了?!?
三皇子往躺椅上一坐,劇烈搖動起來,不耐煩道:“知道了,知道了,兒這不是一時沒忍住嗎。魯國公府不識抬舉,往后有他們的好果子吃?!鄙裆幻怅廁v。
麗妃走過來,坐在三皇子身邊剝了一個香蕉遞上去,用帕子為三皇子擦了擦額上的汗,疼愛道:“方才嚇壞了吧。”
咬一口香蕉三皇子心有余悸道:“母妃,父皇怎么什么都知道,他、他難道派了人在我身邊監視我?”
“吧嗒”香蕉掉在地上,三皇子惶惶不已。母妃,這可怎么辦呢?!?
“別慌,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又沒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兒,小事你父皇也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吃。”麗妃又剝了一個香蕉給三皇子,“你怕個什么,與皇太子、二皇子那幫子人相比,你做事的連雞毛蒜皮都不算。聽母妃一句勸,歇了心思做你的閑散王爺吧?!?
“我又沒做什么,我瞧母妃比我還膽小呢?!比首雍吡艘宦暎澳≌媸前讚藢欏拿^,一點用都沒有?!?
麗妃搖著團扇笑道:“那個人,首先是皇上,其次才是你的父親,我的男人。你記住,要先把他當皇上,再然后才是你的父親。我總是記得你父皇說過的一句話,大齊國是他的,他以及宮里頭的這些皇后妃嬪皇子公主也都是大齊的,為了大齊,人就太渺小了?!?
三皇子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走在上書房的路上,盛康帝便道:“最近可有那小子什么消息?!?
張全就等這句問話呢,便道:“小主子說想考武狀元?!?
“還說了什么?”
“沒了?!睆埲⌒囊硪淼牡馈?
盛康帝便笑了,“朕就說他自從前年考上了武舉人就沒動靜了,原來在這兒等著呢。思忖著,他這回受了委屈了,朕就要心疼了。呵,到底是忍不住了。”
頂頭的太陽有些烈,張全擦了擦臉上的汗,陪著笑,“到底是龍子不是,一直冠著別人家的姓也不是辦法。”
“張全說吧,你收了他多少銀子?!?
“奴才該死。”張全幾不曾嚇破膽子,登時跪地求饒。
“起來?!笔⒖档鄣溃骸笆樟司褪樟?,你是朕身邊的大太監,收的還少了,當朕不知道呢。”
“陛下圣明?!睆埲珣饝鹁ぞさ?。
“小樣兒,跟朕耍心眼,不準。”
說罷,龍庭闊步進了上書房。
魯國公府。
錢金銀傷的有些重,這幾日便只能窩在山明水秀閣里養傷,眼皮子底下洛瑾瑤圍著他轉,在他眼里那小模樣就化成了妖妖嬈嬈的,可著勁的勾引他,饞的兩眼冒光,小兄弟雄赳赳的抬頭,奈何渾身骨頭都疼,看得著摸得著也親得,就是不能入巷,更不能抱在懷里可著勁的揉搓揉搓,氣的他見了洛瑾瑤就不給好臉色。
這會兒他讓人搬了張藤椅放在荷塘邊上,手里攥著釣魚竿,旁邊沏著一壺碧螺春茶,小日子過的挺悠閑,可滿臉都是郁悶。
洛瑾瑤站在八角亭子里,石桌上鋪著宣紙,碧云手里捧著一茶盤小青瓷碟子,碟子里頭盛著濃濃的顏料,秋夢抱著筆筒,喜鵲托著筆洗,都瞧洛瑾瑤作畫,都是看一眼畫再看一眼錢金銀,畫成后都嘰嘰喳喳笑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么么噠
☆、第69章 指婚
院墻上攀爬著的薔薇,粉艷嬌嫩;池塘里小葉荷花露出了尖尖的角,夏風細細,庭院里清香四溢。
洛瑾瑤拿著才干了墨的畫往錢金銀眼前一湊,笑的眉眼彎彎如畫,“瞧,這是哪家的漁翁啊。”
錢金銀瞥一眼,道:“去,一邊去,別招我?!?
洛瑾瑤艷潤的小嘴一撅,“你,一點雅趣也無,哼!”說罷轉身便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