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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招果然有效,路湛霖右手一揮,將床頭柜上的盛滿水的茶杯揮到了地上,“啪啦”一聲,杯子碎了一地殘渣。
他怒吼:“如此作踐自己,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路斯越自嘲:“這些年,其實你最看不起的是我,”她往后退了一步,身子有些搖晃:“因為我身上流的是那個人的血。”
路斯越的嘴里的那個人徹底激怒了路湛霖,他怒紅了眼:“不許在我面前提那個孽障!”他重重地喘:“要是沒有我,你早就被送到孤兒院了!”
孤兒院,真要被送到孤兒院就好了。
就不會受控于他這么多年,一丁點的愛都嘗不到。
房間里一陣沉默。
路湛霖閉著眼緩了緩激動的情緒,像是逼迫自己冷靜下來:“你自己想清楚,想清楚什么東西最重要,再來——”
“不用想,”她絲毫不妥協(xié):“揮霍了二十多年,也揮霍夠了,現(xiàn)在只想嘗嘗二十多年沒嘗過的滋味。”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掉進了愛情的崖,只想著和喜歡的人去看山河大海、落日余暉。
她面對著路湛霖,一步步后退至門口:“我還是那句話,路氏您什么時候想要回去,跟我說一聲就行,我不會多賴在路氏一秒鐘。”
說完,她轉(zhuǎn)身,半個頭都沒回。
路湛霖看著門口的方向,苦苦地笑了,他拔了手上的針頭,掀開被子下了床。
他步子緩慢地去了書房,打開了保險柜,他右手顫抖地從里面拿出一個相框,相框里是一個年輕女孩的照片,親密地貼在他的懷里。
那只布滿老年斑的手,輕輕撫摸著相框里的人:“檸檸,她怎么就不理解爸的苦心呢?”
路斯越開車回到柏景雅筑,龔煦正站在大門口等她。
從路斯越走后,他心里就很不安,他在家里坐不住,就出來等著了,這一等就是兩個小時。
路斯越下車,跑過去撲進他懷里。
門口的保安忙別開了臉。
“斯越——”
“嗯?”
他摟著她腰的手臂在收緊,聲音微微顫栗:“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傻瓜,”路斯越忍了一路的眼淚,現(xiàn)在飚了出來,但是哭里又夾著笑:“我怎么放心把這么一個美男子丟在家,萬一被人搶走了怎么辦!”
他很認真:“搶不走,誰都搶不走我。”
明明是玩笑話,他卻還當(dāng)真了似的,不是傻瓜是什么。
可她怎么就這么喜歡這個傻瓜呢!
“龔煦,”她吸了吸鼻子:“謝謝你。”
“謝我?”
她嗯:“謝謝你,”她自己都不相信,原來愛情真的會讓人變得幼稚:“都說女人一開始想嫁給愛情,成熟之后才會想嫁給金錢。”可他的出現(xiàn)卻讓這順序顛倒。
她說:“我們的這段關(guān)系,我權(quán)衡過利弊,”她開始的時候也沒有那么偉大,可在權(quán)衡利弊之后,她依然選擇了他,現(xiàn)在的她很堅定。
她說:“放棄路氏,是我對這份感情最大的誠意。”
龔煦微微擰眉,拉開她:“你和你爺爺……”其實他不想她因為他而和家人生出嫌隙,盡管他知道她和她唯一的家人關(guān)系并不好。
可那是她的家人啊。
“怎嘛,”路斯越臉上還掛著淚:“你是擔(dān)心我沒了路氏就變成窮光蛋了嗎?”
他拼命搖頭說不是:“我喜歡你從來都不是因為那些。”這句話,他說過很多次,因為他們之間真的有差距,所以他真的怕她會誤會他,哪怕她有一秒動過那方面的想法。
“路斯越,”他重重地承諾:“我以后會努力掙錢,我會把你養(yǎng)得很好,會給你買——”
他余下的話被她的手捂上了,那些身外之物,她現(xiàn)在沒有那么在意了,其實她之前也沒有那么在意過。
他知道現(xiàn)在空口無憑,但他要說,他想給她吃定心丸,他把她的手拿下來:“你再給我一點時間,畢業(yè)后,我會有一份很好的工作。”
他細膩的指腹刮著她的臉頰:“以后我掙的每一分錢,都會交給你。”
他眼里光亮灼人,問她:“你要不要?”
路斯越挑眉,回答干脆:“要!”她霸占心可強了,不僅要他的錢,她說:“還有你這個人,”她伸手點他臉頰上的痣,“這,”她又點他的眼睛,“這,”還有他的鼻子、他的唇:“還有這,全都是我的!”
他愛死她的占有欲,他捉住她的手,放在他的心口:“全都是你的!”
結(jié)果第二天,路斯越照常7點起床,龔煦揉揉眼:“你去哪?”
“上班啊!”
龔煦坐起來:“你、你昨天不是說——”
路斯越俯身:“老頭子還沒把我趕出路氏呢,”她刮了下龔煦的鼻子:“中午做好飯,在家等我,我回來吃。”
龔煦反應(yīng)慢半拍地點頭說哦。
路斯越似乎沒有因為昨天和路湛霖的那場見面而影響她上班的情緒。
而路湛霖,也沒有因為昨天那場不愉快的對話而對她有所動作。
但路斯越知道,老頭子怎么可能這么輕易地妥協(xié),之所以還放任她,肯定又是在背后想什么幺蛾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