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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二十,路斯越到了龔煦住的樓下。
她開門下車,打量著四周的,這個小區應該離拆遷不遠了吧。
路斯越給龔煦打了通電話,說她到了。
龔煦從烏黑的樓道里跑出來,在她面前停住。
他看了一眼路斯越身后的那輛他沒見過的,與這個小區格格不入的銀色轎跑,頭垂下去。
路斯越把手里的白色袋子給他。
他臉上沒戴口罩了,昏黃的路燈將他嘴角的烏青照得泛著點黃。
龔煦接過路斯越手里袋子的時候,看見了她腫的老高的手面,他的反應和路斯越中午看見他嘴角烏青時候的反應一模一樣:“你手怎么了”
路斯越的回答也和他當時的回答一樣:“沒怎么。”她把手藏背后。
龔煦抬頭看她,這才注意到她今天穿了一身休閑的黑色。
他還第一次見她穿成這樣。
和她穿裙子露大腿露腰,帶給他的是完全不一樣的視覺沖擊力。
“家里有紅花油嗎?”
路斯越搖頭,反問道:“你是住在這樓上嗎?”
龔煦點頭。
“你不是住校的嗎?”
龔煦解釋:“我周末會在這。”
路斯越問:“租的?”
龔煦點頭:“嗯。”
路斯越突然想上去看看:“那你樓上有紅花油嗎?”
“有。”話落,龔煦就后悔了,他雖說有些木訥,但眼前這個女人對他的心思表現得太明顯了!
路斯越往烏黑的樓道里走,她一個鬼片愛好者,膽子是真的大。
龔煦追上來,攔到她身前:“門口就有藥店。”
路斯越抬頭,黑漆漆的眼睛看著他:“可是我不會涂。”
龔煦是真的不想讓她上去:“里面有說明書的。”
路斯越就有點氣了,她這手怎么說也是因為他才受的傷吧,她是質問的語氣:“你是不是男人?”
龔煦啊了一聲:“什么?”
路斯越把手背在他面前晃了晃,語氣里有委屈:“我都傷成這樣了,你幫我涂個紅花油怎么了?”
可龔煦不是不想給她涂紅花油,是不想她看到他住的房子。
是的,他在自卑,他骨子里爬出來的自卑在張牙舞爪地叫囂。
光線昏暗,路斯越看不清他眼里的慌張和無地自容。
路斯越知道他家庭條件不好,所以拿出嬉皮笑臉的樣子試圖讓他放松:“干嘛,怕房子太小,裝不下我這尊大佛啊?”
他不說話,但是仍杵在那兒不讓步。
“你一個又上學又打工的,若是住了大房子,還奇了怪了呢!”她為了讓他放松,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撒謊:“哎呀,姐姐也是一路奮斗過來的,地下室都住過。”
她住過屁地下室,她家的地下室堆的都是她不穿的衣服鞋子包包!
路斯越也不管他讓不讓路,從旁邊,擦著他的肩往里走。
龔煦轉身跟上去,因為里面黑,他把手機拿出來,開了手電筒,還不忘說一句:“感應燈壞了,我明天就去買個燈泡換上。”
路斯越停住腳,扭頭看他,嘴角勾著笑,笑得不懷好意:“怎嘛?想讓我明天也過來啊?”
龔煦著急忙慌地解釋:“我不是那意思。”
路斯越才不管他什么意思,反正她現在心情好得不得了。
老房子,再加上總共才五層,沒有電梯,龔煦把手電筒的光照向樓梯口,叮囑:“你慢點。”
路斯越今天穿的是馬丁靴,平底的,她不怕,她一邊上樓,一邊問后面給她照著路的龔煦:“你住幾樓?”
他說:“五樓。”因為頂層的價格要便宜一點。
爬到三樓的時候,路斯越踩空了一階,身子往前栽,就跟在她后面一階的龔煦反應快,一把扣住了她的腰,手機掉在了地上,手電筒的光直射頭頂。
路斯越低頭看了一眼腰上的兩只手,眼睛眨啊眨。
龔煦扶在她腰上的手,頓了那么幾秒,立馬縮了回去:“你、你慢點。”
路斯越心臟砰砰跳,她隔著衣服布料,都感覺到了剛剛那手掌心的溫熱。
龔煦把手機撿起來,低著頭。
路斯越也不敢回頭看,抿著唇繼續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