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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給你發工資的人?江啟寒有些煩躁,他的身體里好像住了一個怪物,隨時會跳出來,他威脅陳其杰,還是你想換工作了?
陳其杰猶豫了半天,最終咬牙說,啟寒哥,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跟路贏風打架了,后面發生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江啟寒眉頭直跳,越不告訴他他就越想知道。
四年前,他也是這樣突然斷片,他問過秦女士,秦女士當時說了什么江啟寒已經不記得了,但他記得,當時秦女士說的,并沒有能夠解答他的疑惑。
這件事,是他心里的芥蒂。
現在,分明是跟上次一樣的境況,他不能再這么不清不楚地略過去。
休息室里有攝像頭,你去拷一份視頻給我。
休息室里的確有攝像頭,那份視頻也正在陳其杰手里,他正準備按照江易辰的吩咐銷毀。
難道我對我自己做了什么都沒有知情權嗎?你也跟他們一樣,拿我當白癡么?以后,每一次,每一次我再出現這樣的情況,都一起瞞著我,直到我死?
過了好一會兒,陳其杰都沒有說話,江啟寒也保持沉默,只有他沉重的呼吸聲不斷地傳入手機里,讓對面的人聽得不忍。
我發給你。
江啟寒的手機上很快就收到了一則視頻。
他皺著眉頭點開。
從他跟路贏風的爭吵開始,他一分一秒都沒有錯過,直到他記憶斷片的地方,江啟寒的瞳孔開始慢慢顫抖。
他看到了他自己,變成了一個怪物。
兇猛,惡劣,無差別地攻擊著所有試圖靠近的人。
路贏風很快逃離了休息室,只剩下他一個人站在原地,喘著粗氣,像一只隨時預備要攻擊的野獸。
江啟寒身體變得冰冷,手抖的快要抓不住手機。
他從來,從來沒看到過這樣的自己。
就在他渾身顫抖的時候,他看到門被推開,靳安年走了進來,他輕聲地喊了江啟寒的名字,慢慢走到他身邊,江啟寒看到剛剛還渾身戾氣的自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把他緊緊地抱到懷里。
頭仿佛炸開一樣疼,零零碎碎的細節鉆到他腦海里,自動播放。
他臨時標記了靳安年,在他標記的時候,靳安年面無表情地看著身后那道空白的墻,眼里有水光。
江啟寒按下暫停,然后一拳打到墻上,原本就傷痕累累的手傳來一陣猛烈的疼痛,但現在只有疼痛才能讓他清醒。
他顫抖著按下了繼續的鍵。
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的狀態,直到江易辰出現,直到他說出那句話。
他不知道四年前也是你。
靳安年回到實驗室沒多久,又接到了江易辰的電話,江易辰的聲音里有鮮見的慌亂,小寒不見了,他去找你了嘛?
靳安年心跟著一緊,沒有。
糟了。
江易辰丟下這兩個字就掛了電話。
靳安年也掛了電話,但是心里還是亂亂的,旁邊師弟在觀察培養皿,轉身的時候撞了一下靳安年,高聲說了句不好意思才把靳安年從思緒里喚醒。
師兄,你臉色不對勁,去休息一下吧。
靳安年也覺得現在的自己幫不上忙,反而會添亂,于是就離開了實驗室,出去透透氣。
科學院門口有一塊綠地,上次江啟寒就站在那棵樹下,有點委屈地看著自己。
靳安年走過去。
身后突然傳來腳步聲,靳安年回過頭,看到了江啟寒。
幾個小時之前,這個人緊緊地摟著自己。
他還想起來,江啟寒叫他年年,這個他以前很想從他口里聽到的稱呼。
現在,顯然江啟寒已經恢復理智了。
他也不走過來,就站在那里,遠遠地看著靳安年。
耳后的腺體微微發燙,這是標記了之后的自然反應,當標記的alpha出現的時候,omega會跟著有情緒波動。
靳安年感受到了,江啟寒洶涌的情緒。
像是有一把戳在胸口的利刃,劃開皮肉,狠狠地攪動著。
江啟寒在心痛。
在他無可匹敵的俊美外表下,他的心破得不堪一擊。
靳安年不想感受這樣的情緒,他主動走上前,開口,回去吧,你哥很著急。
江啟寒卻仿佛沒聽到他說的話,另問道,一直都是你,對么?
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四年前,也是你,是么?
他好像都知道了,靳安年嘴里微微發澀。
秦舒怡三令五申,不能讓江啟寒知道,所以靳安年從來不會跟他提這件事。
我們很早就見過面啦,在你不知道的時候,我已經見識過你的瘋狂,脆弱,暴戾和無助,真的很嚇人,可那樣的你,依舊是我喜歡的人。
這是他曾經想過,要跟江啟寒說的話,那個時候,靳安年滿懷憧憬。
但是現在。
你都知道了。
甚至尾音都沒有任何起伏,平淡得仿佛過去都不值一提。
為什么不告訴我?我一直以為是祁幻。
江啟寒的聲音嘶啞,隱約還有些哽咽。
靳安年抬頭看了他一眼,會有什么不一樣么?
當然不一樣。
可江啟寒看著靳安年的眼睛,說不出口。
他怎么可能說得出口呢?
原來,是他自己從一開始就認錯了人。
他連最后一個可以承擔往日過錯的借口都沒有了。
是他自己,給自己織了一個天大的迷宮,他還作壁上觀,覺得別人可笑可惡。
安年,謝謝你,江啟寒紅著眼眶,我,我想彌補
你是要說謝謝么?靳安年打斷他,如果是的話,我要解釋一下,因為江先生說可以給我解決m大項目的事情,我才幫你的。所以,我們只是交易,談不上謝。
他明明一個不字都沒有提,但是字里行間都是疏離與拒易,將我們不可能了牢牢刻在江啟寒心上。
空氣仿佛凝滯了一般,江啟寒只覺得自己仿佛掉進了深海。
他愿意救他,不是因為還有愛意,甚至可能連同情都沒有,只是因為交易。
這個最公平的交換,卻最殘忍。
當然,江啟寒不覺得自己有向靳安年祈求愛意跟同情的資格,可當他這樣淡漠地告訴他,他做的一切只是交易的時候,江啟寒還是覺得,痛苦得要窒息了。
溫柔地刺進了心臟。
他真的,徹徹底底地失去了靳安年。
他把靳安年帶進了自己的世界,又把他趕了出去,從此以后,他跟靳安年再沒有任何干系。
不行,他不想這樣,江啟寒突然有些著急,他猛地想到了什么,我標記了你,我記得我標記了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