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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靠近靳安年,但是身子卻不由自主地傾向他的方向,眼睛里有灼灼的熱意,那是野火殘存的種子。
靳安年沒看過這樣的江啟寒。
他是多么驕傲的人,他在靳安年面前永遠是個勝者,可現在的他,仿佛即將被人拋棄的小孩兒,拿出身上最后一點他覺得還算得上是籌碼的東西,祈求對方不要丟下他不管。
他微微張口,臨時標記,過幾天就會消了。
說完這句話,靳安年就回了實驗室。
江啟寒的悲傷太過濃烈,他切身體會著他的痛苦,很煎熬。
四年前,靳安年還在上大學,那時候他日子也不是很好過,會出去做兼職,有一天莫曉陽說有個五星酒店在招臨時服務員,時薪很高,抵得上靳安年一周的飯錢,他一心動就去了。
是那個時候看到的江啟寒,那一次,沒有這次這么嚴重,但也是把整個酒店的人都嚇了狠狠一大跳,跟他一起當班的一個alpha一推門,差點暈過去,但靳安年卻毫無不適。
那個時候,他還是喜歡江啟寒的,只是在知道江啟寒是明星之后,他的喜歡便放到了心底,像仰望浩渺的星空一般,毫無希望地愛慕著他。所以當靳安年看到那個引起騷動的客人是江啟寒之后,在察覺到自己似乎并不會激起江啟寒的暴戾情緒之后,他義無反顧地走到了他身邊。
不過幾年,想起來倒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礙著江家,他絕口不提,也是因為覺得就算提了又能怎樣呢?
就算只有自己能解決他的困境,又怎樣呢?他們在基因上來說就是最匹配的人,江啟寒早就知道,可這并沒有讓他因此對靳安年產生一絲絲憐惜。
三年的失敗婚姻令靳安年這個決定終身獻身科學的人明白,愛情是比科學更玄妙的東西,冰冷的數據,并不能決定一個人的愛意流向。
所以,糾結那個人到底是誰,有什么意義。
第28章 慶祝
江啟寒在外面不知站了多久,他看著靳安年在實驗室里忙碌卻有條不紊的身影,心像被鑿了個洞。
他突然又想到,秦舒怡把靳安年帶到他面前的時候靳安年的樣子。稚嫩緊張,像只容易受驚的小鹿。
每一次,每一次他故意氣他,嫌棄他的時候,那雙漂亮的眼睛就會蒙上一層煙霧,然后很快又消失湮沒,裝作沒被傷害到一樣。
他還懷疑過靳安年是不是真的喜歡他,如果不喜歡,誰會愿意待在這樣的人身邊三年?
江啟寒抬頭,又看了眼靳安年,他帶上了框架眼鏡,毛茸茸的頭發顯得臉更小了,專注地看著試管,神情嚴肅,不時跟旁邊的男生說些什么,在江啟寒遠遠看著他的這段時間里,他連頭都沒抬一下。
他不會再用那樣的眼神看自己了。
江啟寒魂不守舍地離開了實驗室,他坐在車上,努力地讓自己恢復冷靜。
一天之內他的情緒波動太大,導致他現在還有些暈乎,很多事情沒有理清,必須要找出個頭緒出來。
比如,為什么他會出現上午那種狀況,又比如,為什么江易辰不讓別人告訴他,明明知道四年前是靳安年救了他,卻從來不提這件事。
車開到江家,江啟寒剛進門,秦舒怡就走過來猛地甩了他一巴掌。
你出去發什么瘋!你現在這個狀態能開車嗎!
這一巴掌是下了狠勁的,江啟寒的臉頓時開始發燙,秦舒怡卻作勢還要打,被江易辰攔下,江易辰皺眉提醒,媽,小寒剛醒。
秦舒怡狠狠地瞪了一眼江啟寒,我看他根本就沒清醒!
秦舒怡還想再罵,江易辰對她搖了搖頭,然后眼睛往江啟寒那里撇了撇。
他不對勁。
秦舒怡也后知后覺地發現江啟寒確實沉默得有點奇怪。
他從小就皮,沒少挨打,脾氣又暴,很多時候就算是鐵板釘釘的做錯事了也要狡辯幾句,是無理攪三分的典型,挨揍了更是要嚷得整棟樓都聽到,后來長大一點,知道不好意思了不會再那樣胡攪蠻纏,但是只要秦舒怡一動手,他必然也要鬧騰一下,而不是現在這樣,維持著被打的姿勢,一動不動。
江易辰出來打圓場,他攬著江啟寒的肩,帶著人往房間走,好了,小寒你再去休息一下
江啟寒紋絲未動,他抬起頭,眸子黯得像月夜下的樹林,你們到底瞞著我什么?
什么瞞著你?秦舒怡愣了一下,不自然地說,你別胡說八道了
呵,江啟寒笑了一聲,看著秦舒怡的眼睛通紅,上次我問你,你跟我說是我喝多了,我真蠢啊,這么敷衍的解釋居然也信了,這次呢,連這種解釋都不愿意想一個了么?
秦舒怡眼神閃爍了一瞬,江易辰加大了手里的力氣,小寒,別問了。
你也騙我,江啟寒低聲說,哥,你也騙我。
江易辰欲言又止,最后還是沉默。
江啟寒失望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太累了,累到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一躺到床上,靳安年的樣子就自然而然地蹦到他腦海里。
四年前,他迷迷糊糊地醒來的時候,只記得在他意識混沌的時候,有人陪在他身邊,緊緊地抱著他,溫暖安寧,他從來沒有過那樣的感覺,他篤定那就是喜歡。
他是喜歡靳安年的,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無論是出于基因本能的吸引,還是后來對于他本人產生的愛意,他一直都喜歡他。
他用盡辦法自我催眠,卻抑制不住種子在慢慢的發芽,只好慌不擇路地逃開。
江啟寒手捂住眼睛,只感受到一片濕潤。
下午實驗室忙了一會兒之后就沒事了,靳安年去圖書館看了會兒書,把寫好的論文拿去給教授看。
在辦公室里,他又看到了陳飛揚。
也就幾天沒見,陳飛揚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一樣,他家世不錯,又自認為很會交際,人脈很不錯,就算在教授面前他也一直以得意門生自居,總是嬉皮笑臉的,這下卻一直苦著張臉,不知道在哀求什么。
靳安年進去的時候只聽到教授在嘆氣,我也沒得辦法,這不歸我管。
老師,你去幫我求求情
陳飛揚的卑微在見到靳安年的那一剎那戛然而止,他努力想把場子收回來,但是身子還配合著教授的身高蜷縮著,一臉的諂媚還沒收起,臉色一陣難看的紅,像只被燙熟了的蝦。
安年來了!教授看到靳安年進來,立刻變得樂呵呵的,我剛好要去找你。
靳安年沒看陳飛揚,只對教授抿著嘴笑了下,老師,我論文寫好了,拿給您看一下。
你的論文肯定是沒有問題嘛,你先放著,我有別的事情要跟你說,教授從抽屜里拿出來一個文件袋,上次我讓你交的那個論文,拿獎了噻,喏,證書都到了!
靳安年還沒收到消息,當時教授讓他去試試他就把手頭多余的一篇投了,因為那次評選是面向的整個科研界,所以靳安年壓根就沒抱希望,沒想到居然就評上了!
你是我們學院頭一個,教授喜滋滋地說,兩手搓來搓去,像個彌勒佛,還是我,慧眼識珠,老早就把你搶了過來!
站在一邊的陳飛揚不痛不癢地跟著說了一聲,恭喜啊師弟。
靳安年沒搭理他,開心地抓著文件袋,不知道該說什么,教授又開口,你那個m大項目準備得怎么樣了?
提到這個,靳安年有些喪氣,可面上卻沒有顯露出來自己的失落,只是淡淡地說,我之前有處分,恐怕不能申請。
你先準備著嘛,教授看了他一眼,先準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