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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煬白他一眼,松開環著他的手,撐著坐起身,借著屋外的光,直接把手上的針頭給拔了。
陸念沒攔住他,起身就要去叫護士,你又在鬧什么?
柏煬再次把人往被里一按,睜著眼講瞎話,最后一瓶藥,護士說打完了自己拔掉就行。
陸念看了眼吊瓶,里面的液體確實要見底了,現在拔掉針頭倒也沒什么,只是他不信護士會說這種話。他還是想起身,想再去和護士確認。
柏煬在他身后摟緊他,趁著黑暗,手上的動作愈發肆無忌憚。他像兩人沒吵架之前一樣,把腦袋窩在陸念耳后,貼著他耳語,別撲騰了,你弄得我身上疼。
柏煬很少賣慘,果然陸念聽到這話后,立刻停止折騰,身體崩的僵直。
柏煬把手收緊,嗅著陸念身上熟悉的味道,覺得特別安心。
他想,前一段時間他就是有病。陸念幾年前做了什么事兒,為什么轉系,真的有那么重要嗎?甚至就連兩人的關系如何定義,其實也大可不必深究。當下兩人相處得舒服,比什么都重要。
陸念后背貼著柏煬的前胸,感受著柏煬胸腔的震動,近幾日壓在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連續多日連軸轉的疲憊卻浮上心頭,他慢慢閉上眼。
就在他即將要睡著的一瞬,病房的大門被人推開,緊接著就是手電筒的強光掃在他的臉上,然后傳出一道女聲,我都說了,吊瓶打完,要去叫我們給你拔,你自己胡亂弄什么弄!
咦,為什么這兒還有一個人?你們兩個怎么睡一張床?我們有家屬陪護椅提供的呀。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久等啦~我就說了不會虐的嘛~節日快樂鴨~感謝在20210501 01:44:23~20210502 23:37:5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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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陸念臉皮薄, 聽到小護士的話,眼珠一滾,正準備撩起眼皮, 起身和護士解釋。柏煬反應快,他伸手直接遮住陸念的臉, 不讓陸念睜眼。陸念想伸手去撥開柏煬的手,柏煬又用藏在被里的手按住陸念的手, 右腿跟著纏上陸念的腿, 雙向禁錮著他。緊接著, 他又用極低氣音道, 別動。
小護士見他倆半天不動,氣得跳腳, 你們有沒有聽到我說話!說著, 她又把手電筒的燈光對準兩人, 起來呀!一張床上怎么能睡兩個人?我們有家屬陪護床的呀。
陸念有種被捉奸在床的感覺, 面子上掛不住, 奈何他被柏煬按著不能動。于是, 他只能在被子下用后肘撞了撞柏煬。
本來柏煬讓陸念和他一起裝死, 是他害怕陸念聽了小護士的話, 真去睡了家屬陪護床, 那他今晚作了這一宿,是圖什么?但看現在的模樣, 陸念有可能是真的生氣了。柏煬權衡了下利弊, 然后睜眼, 坐起身,雙手卻仍纏著陸念,不讓他跑。
手電筒的光刺的人睜不開眼, 柏煬瞇眼看了下小護士,壓低聲音,起來了,麻煩先關下手電。
你還知道起來。小護士哼了聲,把手電筒調暗,聲音不自覺地也跟著放低,都說了不讓你亂動,你怎么還自己亂拔針?出事了怎么辦?快點把手拿出來,讓我看看。
柏煬沒招,把按在陸念臉上的手挪開,遞給護士看。護士打著手電筒,盡心盡責地檢查了下,看真的沒什么問題后,她松了口氣,又用下巴點點陸念,催促柏煬,你趕快把他叫起來呀,我給他拿張陪護床,或者讓他去睡旁邊空著的床,和你擠一張床上算什么?
察覺到身下人又開始鼓動,柏煬眼疾手快地按住他,又對護士脫口而出,噓,他睡著了。
剛想起身睜眼的陸念,不禁扶額。這弄得,他要是現在醒來,不就是打柏煬的臉么于是陸念只能被迫繼續裝死。
病人還沒睡,倒是來陪護的人睡著了。小護士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小聲吐槽。她又對柏煬努努嘴,他是誰呀?你朋友,同事,還是親戚?怎么這么不懂規矩?
陸念屏息,停止身上的動作,心如擂鼓。他們上次吵架,就是因為關系的定位,怎么剛和好,就又是這個問題?
借著手電筒的光,陸念閉著眼,柏煬垂眼看著陸念的睡顏,眼里飽蘸愛戀與情欲,臉上的神色是從未有過的溫柔眷戀。
半天沒等到柏煬的回復,小護士察覺自己逾矩,眨巴眨巴眼,低頭去關手電筒,轉身想走。陸念不知道小護士要走,他睜開眼,掙扎著要坐起身,想著隨便扯點什么,好避開這個話題。
柏煬當即伸手緊攬住陸念,他怕陸念還認為他們是炮友。他看了眼護士,薄唇微動,卻什么也沒說出來。直到半秒后,他才輕輕道出兩個字,愛人。
這話似一道驚雷,炸在陸念耳邊。他一時忘了起身,呼吸停滯,只是睜著眼定定地看向前方。
窗外五彩斑斕的電子熒光溶進漆黑的夜色中,晚風把窗簾吹起好看的弧度,一切都那么溫柔。在這一瞬,似乎醫院里難聞的消毒水味,都變得可以被人接受。
啊..?小護士吃驚,低頭看看陸念又看看柏煬,沒搞懂兩個男人怎么能是愛人關系。
沒有人再開口說話。
啊...哦,哦。小護士梳理了會思緒,慢慢反應過來。大抵也只有是愛人關系,病人才不介意陪護人在陪護中睡著。也只有是愛人關系,病人才不舍得,讓對方去睡狹窄的陪護床。
小護士墊著腳走了,柏煬靠在床頭看著陸念,心里怦怦直跳,他知道陸念沒睡著,他的話,陸念剛剛也都聽見了。但他不知道,他擅自給兩人的關系的定義,落在陸念身上,他會是什么反應。其實,他剛剛有無數個借口理由,可以繞過這件事。
甚至,他大可以隨口扯謊,說個朋友關系,把事情模糊處理一筆帶過。但在那個瞬間,他實在沒忍住,直接把心里對兩人關系的定義,脫口而出。
屋里半天沒有動靜,柏煬閉了下眼,嘗試開口找補,嗓音沙啞,剛剛我和護士的話,你...柏煬說到這一半,硬生生地剎住了車,剩下的話全部卡在嗓子里,怎么也說不出口,只因陸念已經翻身坐起,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兩人沉默對視,皆是一眼不眨,一語不發。
倏地,陸念單手抓住柏煬衣領,借力傾身向前,嘴唇直直貼在柏煬的嘴上。柏煬眸色一暗,來不及多想,抬手按住陸念的腦袋,又向前坐起身,加深了這個吻。兩人落空的另一只手,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十指緊扣,陷進軟綿的被褥里。
這是兩人第一次接吻,雖是由陸念主動開始,但柏煬很快就占據了上風。
從最開始的嘬吻,到肆意深吻,直到最后兩人皆是靠在床頭大喘粗氣。陸念唇上泛起隱隱水光,胸前起伏不斷,柏煬眸色一暗,心思微動,不斷用大拇指摩挲著陸念的掌心。
接吻后,兩人默契地都沒開口。
柏煬不知道這個吻是什么意思,就像他也不知道陸念今晚為何來看他。他總覺得陸念喜歡自己,卻總找不到足夠能說服自己的理由。算算他認識陸念已有14年,但還是會覺得自己還不夠了解陸念。他和陸念之間,始終隔著一道看不見的薄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