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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白安煩躁地起身,強行拉著陸念坐下。他白了眼陸念,你給我過來!剛那個是你們董事?
嗯。陸念垂著腦袋,由于剛剛打斗過,頭發亂糟糟的。他解開領口的扣子,有些頹廢地靠在椅背上,對著車頂放空。
馬白安狠狠地戳他腦袋,你小子還敢得罪你領導?飯碗不想要了?
誰讓他對老師不敬。陸念撇過腦袋看了眼馬伯安,面色有些蒼白,大有明天就要丟了官回家種地之勢。
馬白安臉色也不太好,眉頭緊鎖,瞪了眼陸念。
陸念揉了把頭發,起身拉著馬白安往出走,走,老師這爛片我們不參加了,我送您回家。
到這,馬白安還不樂意了。他甩開陸念的手,一步也不挪,為什么不拍了?我為什么不拍了?我不拍了違約金你給我付?
陸念心中失笑,面上卻還繃著臉,反正我不能讓您老在這劇組受委屈。
馬白安點了根煙,踹了腳陸念,怒斥他,我在這受什么委屈了?誰敢給我委屈受?你說你的臭脾氣跟誰學的?
這會讓他走,他還不樂意走了。本來上午的事兒,他也知道自已有錯。他一制片確實不能凌駕于導演之上,只是當眾被小他好幾歲的李導指著鼻子罵,他心里難免也揣著氣兒。無理也要辯個三分,爭出個高低。
但為了這屁大點事,讓他背負不菲的違約金倒沒什么,但不能讓陸念丟了工作。這小子當年那么好的天賦還非要轉系,不就是看上柏氏傳媒的名號了嗎?他不能斷了陸念的路子。
陸念和馬白安又說了會話。他沒讓馬白安再去劇組,他怕柏煬那邊沒處理好,讓兩人再吵起來。當然,馬白安也懶得回去,現在回去算什么事兒?于是陸念便拉著老師去吃了點東西,緩解緩解心情。最后他把馬白安送回家,自已再打車回家。
陸念到家的時候,已經11點多了。他下了電梯,盡量控制著不發出太大噪音,以防把鄰居們吵醒。走到家門口,正要刷指紋開門,身后卻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聲。陸念開門的手一頓,嘴角一揚,慢悠悠地轉身。
柏煬從樓梯上起身往下走,劇組那邊沒問題了,下午拍攝都還算順利。
嗯,收到。陸念例行公事地回答道。他懶散地倚著門,嘴角噙著笑,歪頭問道,還有事嗎?
樓道里,聲控感應燈滅了下,又很快亮起。柏煬抬眸看了眼燈,摸摸兜里的車鑰匙,你的車在我這兒。
陸念點點頭,示意自已知道,卻沒開口。
走了。柏煬把車鑰匙拋給陸念,轉身離去,又補了句,明天自已開車去年會現場。
這話就有點怨氣了。年跟前了,公司給保安人員提前放了假,讓他們早早回家過年。公司晚上沒人值夜班,大門自然緊鎖。柏煬進不去公司,只能開著車滿城瞎轉,轉著轉著就到了陸念家樓下。反正他給陸念交過房租,不住白不住。
陸念無聲輕笑。他用指紋刷開家門,半個身子都邁進屋里了,才輕聲道,我又不會開車。
半天沒人進來,陸念探出半個腦袋,睨了眼在等電梯的柏煬,嘴欠道,自已把指紋錄進去,省的下次還要等這么久。
第26章
第二天是年末的最后一個工作日, 也是柏氏舉辦年會的日子。柏氏的年會一向都是外包的,公司也沒有那么大的場地夠幾百號人聚餐。柏氏今年的年會定在T酒店,公司內重要的工作人員都會參加, 只有少數幾個演員因為拍戲實在趕不回來,所以才請了假。
柏煬駕車和陸念一起前往T酒店。
陸念坐在后排, 抱著ipad帶著耳機刷電影。他從小就喜歡看電影,國內外經典影視作品看了個遍, 所以上大學才會報考影視編導專業。他還沒轉系時, 每年的閱片量都很大, 也是電影院的常客。每逢質量高一點的新片上映, 他都會第一時間去影院觀看,保證最佳體驗。
后來轉了專業進了柏氏后, 他雖然還保持著看片的習慣, 但閱片量肯定和以前沒法比了, 只能抽空在視頻軟件上看看電影。
等紅綠燈時, 柏煬手指敲在方向盤上, 透過后視鏡掃了眼低著頭的陸念。
他想問陸念考慮好要接《清渡》了嗎, 可想了想他還是沒問。既然他已經提過了這事兒, 那后面選擇就是陸念的事兒, 他也懶得再催, 省的還會被陸念嘴炮攻擊,自找不痛快。
車子停在T酒店門口, 服務生拉開后座車門, 畢恭畢敬地請陸念下車。陸念含笑道謝, 他掃了眼駕駛座沒人理會的柏煬,又看向服務生,打趣道, 他可不是我司機。
啊...服務生微怔兩秒,立馬反應過來,小跑著前去開門。
一般來往他們酒店的人,都是有司機的。他們只需幫后座的客人拉開車門就好,是不用管前排的司機的。像這種沒有司機的客人實在很少,服務生才一時沒反應過來。
柏煬自己打開車門,邁著長腿下車。他把車鑰匙拋給服務生,自顧自地系著西裝的扣子,意味不明地哼了聲,不用,我沒他那么多事兒。
服務生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陸念笑著拍拍服務生的肩膀,塞給服務生一筆小費, 辛苦幫我們把車停好。
兩人身著同款的正裝,但陸念在西裝外還穿了件長款呢大衣御寒,看上去很是文質彬彬。冰雪鋼鐵人柏煬只穿西裝,好身材一覽無余。
兩人在展廳門口出示柏氏證件,然后被禮儀小姐帶入會場。他倆是當晚的壓軸嘉賓,都是卡點來的。兩人落座后沒多久,主持人就宣布年會開始。
無論誰家開年會,第一項都是重要領導發言。本來這事該柏煬來的,但柏煬最煩這種虛里吧唧的招式。講臺上的人慷慨陳詞,狂噴吐沫,下面的人只想著什么時候開飯。可笑又無聊。于是他把這爛差事拋給了愛出風頭陸念,陸念倒也沒拒絕。
陸念起身,不疾不徐地走向講臺,拿過麥克風,沖臺下點點頭,又優雅一笑。他在西服口袋摸了半天,又佯裝詫異,哎呀,演講稿忘帶了。
臺下一陣善意的哄笑。
又耍花招。
柏煬在心里翻了個白眼,眼睛卻掛在陸念身上,想看他還能搞出什么名堂。
那就長話短說。陸念食指放在嘴邊輕輕噓了聲,臺下一片安靜,感謝諸位過去一年在各自工作崗位上的付出,同時也無比期待未來還能和大家一起攜手同行,再創柏氏當年輝煌。
柏氏的每一次成長和進步,都離不開諸位的付出,我敬大家一杯。陸念對臺下晃晃手中酒杯。
臺下眾人也對陸念舉起酒杯。陸念的視線從眾人身上滑過,落在柏煬臉上。他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后,把視線從柏煬身上挪開。
柏煬舌尖卷起唇邊的一滴殘酒,也收回看著陸念的視線。
今晚吃好喝好玩好,但不許灌人酒,發現年終獎全扣。說完最后一句話,在臺下齊鳴的掌聲中,陸念走下講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