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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兒。余琰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
聞聲,柏煬蹙眉掃了眼余琰,漫不經(jīng)心地站起身收起手機,無形中做出防御姿態(tài)。
不知道為什么,他見這人第一眼就不對付。
陸念怔了下,走向余琰,你怎么出來了?里面現(xiàn)在什么情況?
余琰咳了聲,我出來透個氣,看到你在我就過來了。里面馬老師還是不放權,一直壓著李導,李導也不是省油的燈,兩人就杠上了。說著,他搖搖頭,看了眼天色,今這一天算是浪費了,統(tǒng)籌那邊都快急瘋了,這一天就燒進去了大幾一起萬。
陸念一時還是想不到好對策,但雙方要是一直僵持著,對劇組沒一點好處。想了想,他還是決定先上去看看。
余琰一把拉住他,低聲呵斥,你去做什么?道理誰不懂?但誰敢說?兩人現(xiàn)在都在氣頭上,你要是順著馬老師,你就是欺負李導是外人,得罪的是李導。可你要當眾教訓你親愛的馬老師嗎?
柏煬掃了眼余琰拉著陸念的手,而后自顧自地邁著長腿往保姆車上走。
陸念見到柏煬走了,皺眉嘖了聲。他知道柏煬的臭脾氣,不免心下一慌,甩開余琰攥著他的手,去追柏煬,柏煬,你干什么,你給我站住!
柏煬腳步加快,三步兩步走到保姆車邊,拉開車門,抬腳跨了上去。上車時,他透過后視鏡掃到跟在他身后的陸念,和呆呆站在原地的余琰,嘴角不由勾起。
保姆車里煙霧繚繞,桌上堆滿了煙頭和文件。馬白安和李導兩個人原本本還在爭論。但李導看到柏煬的上車的一瞬,選擇了閉嘴。李導氣不打一處來,只是對著柏煬、陸念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倒是馬白安頭也不抬,像是沒注意到來人。
編劇是柏氏的人,見到柏煬和陸念后,他悄悄松了口氣,柏總,陸總,你們怎么來了?
一聽到陸總兩個字,馬白安立刻抬眸,略帶挑釁地掃了眼李導,又對著陸念勾勾手,拍拍自已身邊的位置,小陸,來來,來坐這兒。
果然李導聞言立刻皺起眉,一瞬不瞬地盯著陸念,看著陸念到底要坐哪兒。
陸念太陽穴一跳,正在想推辭拒絕。柏煬卻慢悠悠地走到李導身邊坐下,沖著陸念挑眉,又睨了眼馬白安身邊的座位。
都忘了這個臭小子也是投資人,地位和自已是對等的。現(xiàn)在倆人一人一個坐在導演和制片人身邊,就不涉及站隊問題了。陸念無聲輕笑,放松了些,在馬白安身側(cè)落座。
柏煬倚在真皮靠椅上,看模樣還真有幾分投資人的架勢。他撩起眼皮掃了眼統(tǒng)籌,明知故問,這么好的天氣,怎么停工了?
統(tǒng)籌敢怒不敢言,眼神從李導和馬白安身上飄過,嘿嘿笑了下,沒開口。
陸念佯裝不知情,順著柏煬的話,問馬白安,馬老師,怎么回事?
小陸。馬白安點了根煙,夾在手里,瞇了瞇眼,岔開話題,我是哪一年獲得梔子花最佳電視劇導演獎的?
陸念不假思索,08年、15年、還有去年,三年的最佳導演獎,都花落老師之手。
梔子花獎含量極高,被譽為A國三大電視劇獎項之一。
馬白安很滿意陸念的答復。他彈了彈煙灰,調(diào)笑地看了眼李導,又故作嗔怒道,讓你小子說最近一年的,你說三年的做什么?
李導火氣噌地就上來了。他最討厭有人仗著資歷壓人,何況他和馬白安差了10多歲。他到了馬白安的年紀,未必做不到馬白安的成績。
李導哼了聲,可現(xiàn)在我是導演,你是制片。
他刻意加重了制片二字,又看向柏煬,把問題直截了當?shù)靥糸_,柏總,我是導演,馬白安是制片人。我在拍片,他嘰嘰歪歪在旁邊指點比劃,要我按照他的心思拍。你說這算什么事兒?
聞聽此話,馬白安一下就跳起來, 你個不知好歹的東西,我指導你是給你面子!就你那鏡頭表達能力,你們學校是怎么把你放出來的?故事講都講不明白!鏡頭語言白學了?
李導自然不忿,也站起來,準備回懟。
柏煬敲敲桌子,打斷二人無意義的重復性爭執(zhí)。他看著馬白安,淡淡道,馬老師,你逾矩了,他才是導演,你只是制片人。
他和馬白安沒什么感天動地的師徒情深,他只是一個投資方,只是在客觀冷靜地陳述一個不爭的事實。
聽到這話,李導一下就舒坦了。他滿意地看了看柏煬,悠悠坐下身,呷了口茶,頗為自豪,柏總是個明白人。
被當眾打臉,馬白安自然不能忍。他周身微顫,食指指著柏煬。但他到底是理虧,憋了半天,也只想出一句話,你他媽懂個p。
半天也沒等到陸念的反應,柏煬在桌下踹踹陸念的腳,又歪了下頭。
陸念一頓,看了眼柏煬,立刻福至心靈。他臉色瞬變,猛地起身,伸手指向柏煬,滿含怒氣,柏煬,你怎么和我老師說話的!你懂影視制作嗎,你就在這兒瞎說?
柏煬喝了口茶,看著面前暴怒的師徒二人組,依舊沉著冷靜,一字一句地往外蹦,我說的是事實,你的老師,馬白安未免管得也太寬...
他話還沒說完,陸念就暴沖過來。陸念俯身拽起他的領子,佯裝怒意,你他媽知道個屁?給我老師道歉!
柏煬嘴角輕揚,微微一個翻身就把陸念按在茶幾上,也俯視他,沉聲道,想挨揍了?說著他一個拳頭就揮了下去,陸念下意識閉上眼睛,心中默念柏煬不是公報私仇,是解決問題,要忍耐,要忍耐。柏煬的拳頭擦著陸念耳邊滑下,重重落在茶幾上。砰得一聲響,聽著還怪嚇人的。
車內(nèi)幾人看狀況不對,連忙幫把兩人拉開。李導和馬白安難得站在了一條戰(zhàn)線上,呵斥著兩人不許打架。
滾,柏煬你給我滾!陸念指著車門,鐵青著臉。
李導,我們走。柏煬拍拍李導的肩,又給統(tǒng)籌編劇使了個眼色,幾人一起離開了車。柏煬回頭看了眼演技浮夸的陸念,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彎。
陸念耳尖一動,避開柏煬的視線,臉上表情收斂了些,一把將車門關上。
編劇和統(tǒng)籌走在前面,李導和柏煬都刻意放慢了腳步,跟在后面。李導看了眼柏煬,有些擔心,柏總,你手沒事吧?
沒事。柏煬不以為意,這下你可以安心拍片了。
啊...嗯。李導扯起一個不尷不尬地笑意,應了聲。他又偷偷瞥了眼柏煬,覺得今天這事鬧的有點大了,怎么就讓兩個投資人打起來了?他開始反思自已是不是有些過了,對著馬白安太咄咄逼人了,才把事情搞到現(xiàn)在這個田地。
保姆車上,陸念背對著馬白安,一腳踹開一只礙事的椅子,低頭暗罵一聲。
小陸,過來。聽見一向溫文爾雅地陸念說了臟話,馬白安皺了下眉,命令道。
陸念不敢回頭,怕臉上的笑意藏不住,被馬白安看出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