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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菊轉頭就跟寧香說:“你有什么責任呀?聽幾首愛情歌曲怎么了?能有多大影響?四人邦都倒臺多久了,還搞上綱上線舉報那一套,真有意思。”
胡玥沒那么氣憤,在旁邊比較冷靜地接話,“可能是我們平時都疏遠她,她對我們都有意見了吧。平時她回到宿舍里,臉色也都不大好看的。”
然后胡玥這話一說完,宿舍門從外面被人打開,金文丹回來了。宿舍里的七個人全都看著金文丹,目光不回避也不往回收,全都直直盯著她。
金文丹也無所謂,把身上的書包拿下來掛起來,該干什么干什么。
顧思思沒忍住最先出聲,直接盯著金文丹問了一句:“金文丹你有意思嗎?”
金文丹在自己的書桌前坐下來,頭也不抬道:“你們既然敢聽那些東西,還怕別人說嗎?我也是為了你們好,怕你們被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耽誤了學習。”
張芳冷笑一下,“你這擔心挺特別,直接告到輔導員那里去了。”
金文丹抬起頭來,掃視一下宿舍里的其他七個人,硬氣道:“你們應該知道那是些什么歌吧,資產階級的靡靡之音,惡俗的低級趣味,你們影響到我了。”
趙菊也氣得直咬牙,“就你趣味高級,一分兩分錢的便宜都要占,不讓占還不開心,你可高級了。我看你才是資本主義的走狗,這么會貪小便宜!”
聽到這話,金文丹眼睛一瞪看向趙菊:“你說誰是資本主義的走狗呢?”
趙菊挺直了腰不示弱,“說你呢,資本主義的走狗!”
現在階級斗爭要不要繼續還沒有完全產生定論,金文丹當然聽不下這個詞,刷一下從書桌邊站起來,指著趙菊大聲吼:“趙菊,你再說一遍!”
趙菊又要說,但話還沒出口,被旁邊的張芳扯了一把。
這事不能往大了鬧,再鬧下去肯定要出手打起來。她們下午剛被輔導員叫到辦公室批評過,這要再鬧到輔導員面前,吃虧的肯定還是她們。
趙菊大概也想到這一層了,于是閉了嘴沒再和金文丹往下吵。
寧香和宋紫竹也過來給趙菊撫背順了順氣,然后寧香看著金文丹說了一句:“把我們告到輔導員那里被批評一通,你又能得到什么好處?你要真是看我們這么不順眼,在這個宿舍待不下去,不如找輔導員給你換個宿舍好了。”
金文丹一臉的火氣站在桌邊,她一個人和七個人吵,肯定是吵不過的,所以她也沒再說話。她從小到大還真沒受過這種氣,多的是人巴結她,在機關工作的時候也是被人巴結的,結果上個大學被一堆三流四流的室友給孤立了。
她看寧香一眼,最瞧不起寧香這個鄉下人,但她也沒再出聲嘲諷多說什么,免得再被七個人抱團一起圍攻,只坐下來抽出書桌上的書看書去了。
看金文丹不再出聲說話,其他人也沒再找著她繼續吵,吵幾句情緒發泄一通也就算了。認真說起來也沒什么大的影響,不過就是被打小報告,被輔導員批評一通而已,心里氣不順罷了。
一時間宿舍里安靜了下來,但每人心里還都帶著一些氣,所以誰都不說話,該干什么干什么。張芳幾個人休息一會,拿上書便結伴去自習室自習去了,出門后又私下說金文丹。
金文丹也沒在宿舍多呆,休息一會喝點熱水便拿書走了,她并不覺得自己有問題。
寧香則和往常一樣,留在宿舍里做刺繡,心里微微憋著一點氣。然后坐下來繡了沒多一會,又有人來她們宿舍敲門,伸頭進來叫了一句:“寧香在嗎,下頭有人找。”
寧香應聲說了句謝謝,便放下針線鎖上宿舍門又下去了。到了宿舍樓下一看,這次來找她的是發小林建東。
他倆之間的關系寒暄都不必,林建東看到寧香,開口就問:“我聽說你下午被你們輔導員找去辦公室批評教育了?因為在宿舍聽了鄧麗君?”
寧香面對林建東沒什么不好意思的,只深吸一口氣道:“連你都聽說了?”
林建東道:“沒多少人知道,我是聽我們輔導員說了一句。”
寧香聳一下肩,問他:“你們輔導員說什么?”
林建東笑笑,“他說聽個鄧麗君怎么了,純屬個人興趣愛好上的事,沒必要上綱上線。現在社會風氣已經在改變了,年輕人的個性應該得到釋放。”
聽完這話,寧香也笑起來,看著林建東說:“我覺得你們輔導員說得對。”
林建東看她笑起來也就放松多了,又輕松著語氣三連問:“那現在心情怎么樣了?忙不忙?要不要一起去操場上走走?”
寧香確實被這事影響了心情,她自己無所謂,關鍵是連累了室友被批評,而且剛剛宿舍才又吵了一架。她想了一下,沖林建東點頭,“你等我一下,我去把東西收起來。”
說完她便回身跑回宿舍,把繃架上的繡布收起來,放回柜子里鎖好,然后又拿了書包背到身上,鎖好宿舍門再下去找林建東。
下來走到林建東面前,她心情放松了很多,和林建東一起往操場上去。
第063章
大學的第一學期已經差不多接近尾聲,一學期下來,寧香和林建東在學校里見面的次數并不多。難得這樣走走,兩人便在校園里逛了逛,隨意聊了聊各自的生活。
生活在同一個校園里,哪怕不是一個系的,也能有很多話說。說到搞笑的就笑一笑,說到倒霉的事情就微帶個人情緒吐槽一下,總之都是日常小事。
比如今天因為聽鄧麗君被輔導員叫去辦公室批評的事情。
林建東聽寧香說完事情的整個經過,慢邁著步子稍微猶豫一會,最終還是聲音平淡地試探著問了寧香一句:“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聽到這話,寧香忽一下笑出來,轉頭看向林建東,“干嘛突然這么問?當然沒有了,每天時間用來學習和做繡活都不夠,哪還有空去談戀愛?”
雖然不在一個系,但林建東也知道,物理系那個楚正宇,時不時會來歷史系找寧香。肯定每次都是有事的,比如像這一次,給寧香送收錄機和鄧麗君的磁帶。
默了一會,他又說:“如果有合適的,可以談的。”
寧香側著臉盯著林建東看一會,慢慢想到了一點什么,便又問:“你說的不會就是借給我收錄機的楚正宇吧?”
林建東笑一下,沒說話表示默認。
寧香也笑,看著他問:“你想多了,再說,我和他哪合適了?”
其實林建東并不了解楚正宇,他轉過頭看向寧香,“能夠聊得來,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開心,生活可以變得更有意思,談戀愛大概應該就這樣吧。”
寧香轉回頭慢慢抬著步子往前走,“在現在大多數人的心里,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都是耍流氓,誰會為了開心而談戀愛?別人不會,我也不會。”
林建東接話,“當然是因為喜歡才談戀愛。”
寧香笑,“都一把年紀的人了,什么都經歷過了,還有什么喜歡不喜歡的,不過都那么回事。也不是十幾歲的時候,見個好看點的男孩子都會臉紅心跳。”
林建東不明白她這看破紅塵的心態是來自哪,只轉頭看她,“你才多大,就一把年紀什么都經歷過了?積極一點,別因為過去那點事影響現在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