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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斷地猜測,不斷地去分析,關于他的書籍、影視出了很多,他們想要向民眾還原一個真實的季時卿,可那些都不是他。
沒有人知道,在生命最后的那段時間里,他都在想些什么。
現在一切回到過去,終于有機會了解這位院長,于是有無數的人想要采訪季時卿,想要為他寫書,為他拍一部最真實的記錄片。
研究院的官網郵箱里充滿各種邀請函,季時卿掃了一眼,全部拒絕,剩下的交由管理賬號的工作人員來處理。
這些采訪邀請對于他而言,完全是在浪費時間,如果他能擠出一個兩個小時或者一個下午的時間,還不如用來和一號一起度過。
軍區那邊調查了很久,最后也沒弄明白謝榮到底是通過什么手段從牢里逃出來的,為了杜絕類似的事件再次發生,他們將謝榮單獨關押起來,并且派了重兵看管。
但謝榮依舊逃脫了,他找到關押其他幾位元老的地方,想要說服他們與自己一起召喚神明,他仍沒有放棄要把一切都撥正到正確的位置上。
其他幾位元老起初只覺得他是臆想癥犯了,直到他們看到謝榮拿出一枚金幣,當著他們的面表現了這枚金幣的神通。
這是他的祖先從神明手中得到的金幣,上面帶著神明殘留的微弱力量,因此謝榮比帝國中的任何人都要相信神明的存在。
據說將這枚金幣浸泡在他們的鮮血中就可以召喚神明,他想要帝國回到最初的樣子。
其他七位長老有五位被他說動,決定最后一搏,他們割破自己的手腕,鮮紅的血從傷口中汩汩流出,將那枚金幣浸染。
所有人都虔誠地跪在地上,閉上眼睛,期待神明的降臨,期待祂可以扭轉這一切。
然而當他們聽到聲音,懷著忐忑又恐懼的心情睜開雙眼時,看到的卻是那個一直跟在季時卿身后被他們忽略的年輕人。
他們有了過去的記憶,知道這個年輕人其實是一個仿生人,前世就是他將他們的一切計劃都打亂,他們曾派出許多海盜去摧毀到,但最后都沒有消息。
元老們不能理解他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他們明明是在舉行召喚神明的儀式。
神明……
一號低下頭,看到金幣,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好似出現了譏諷一般的笑容,他看起來實在不像是一個仿生人。
而在下一瞬,那浸泡在鮮血中的金幣竟然開始融化,很快就在元老們的眼前消失得無影無蹤。
讓帝國恢復成原來樣子的愿望隨著金幣的消失徹底破滅,謝榮癱坐在地上,怔怔地看向那血泊,他伸出顫抖的手,探進濃稠的鮮血里面,他什么也沒有找到。
一號著急回去見他的主人,并不想在這里耽誤下去。
他將那些基因病患者承受過的苦痛送給這幾位元老作為這次見面的禮物,然后離開。
在一號離開的剎那,這些元老們這么多年來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逼近,他們看到尸堆的山,血流的河;看到他們祖先站在山丘上唾罵他們;看到他們沉淪進深淵中永遠掙扎不出……
他們的身體開始產生變化,從骨骼中竄出一股涼氣,尖銳的疼痛將他們從那些幻象中拉了出來。
他們終于明白,神明并不是不存在,只不過神明不會庇佑他們罷了。
元老院注定要成為歷史的塵埃,而他們這些人好點的話可能從此要淪為一個普通人,如果民眾不允許的話,他們很有可能身陷囹圄,一輩子都出不來。
一聲長嘆在牢中回蕩,久久不息。
季時卿與江羿走在莊園北面湖畔的小路上,日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格外細長,冬天就要來臨,枯黃的葉子落了一地。
“季遠怎么樣了?”季時卿開口問道。
江羿道:“醫生不久前才離開的,給他做了檢測,他心理確實有些問題,醫生想要對他進行干擾治療,但他似乎不想配合。”
季時卿道:“等會兒我去與他說說。”
江羿點了點頭,向他問道:“你接下來想要做什么?”
“我打算等s305上市后,申請一個月的假期,跟一號出去看看。”季時卿頓了一頓,向江羿問道,“您想和我們一起去嗎?”
“我去做什么?”江羿笑著說道,他跟著去了不等于當個電燈泡嗎?活了這么多年,不至于這點眼色也沒有,他問季時卿,“你決定好了嗎?”
“什么?”季時卿一時沒反應過來江羿說的是哪件事。
江羿說:“你和一號。”
季時卿嗯了一聲,回答說:“決定好了。”
江羿抿著唇,沉默良久,其實一號除了不是人外,沒什么不好的。
為人父母要兒女找個伴侶,也是希望他們能過得幸福,希望等以后自己不在的時候,有人能陪在他的身邊,而一號完全可以做到這些。
江羿低聲說了句挺好,便沒再說什么。
不遠處的湖面上映著漫天的晚霞,像是燃燒著一場熊熊大火。
晚上季時卿洗了澡從浴室出來,一號拿著毛巾將他身上的水珠都仔細擦干凈,當擦到下面的時候,他的動作停下。
一號將自己昨天晚上的疑問發到第五論壇上,結果被那些“仿生人”們嘲笑了十幾頁,他隱隱明白那些“仿生人”在嘲笑什么,只是還有一點不確定主人的心意。
他仰起頭,向季時卿問道:“主人今天不問問我想要做什么嗎?”
季時卿低頭看了他一眼,小機器人那雙藍色的眼睛里充滿期待,像是等著生日禮物被拆開的小孩子。
季時卿嘴角彎起一抹不易被察覺的弧度,他對一號道:“不了。”
小機器人當即失望地耷拉下腦袋,心中十分悔恨自己昨天沒有回答好主人的問題,不過即使如此,他依舊沒有忘記要好好完成自己的工作。
季時卿嘴角彎起的弧度更明顯了些,可惜一號并沒有注意到,他低聲叫道:“一號。”
一號仰起頭:“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