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小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號走上前來,把從軍區帶回來的鑒定書送到季昱的面前。
季昱一頭霧水地接過鑒定書,低下頭將這東西隨手翻開,然后他的表情漸漸凝固,瞪大眼睛,像是要把這上面的每一個字都確認清楚,他抬頭看看江羿,又低頭看看手里的鑒定書,如此反復了好幾遍,仍舊覺得這一幕有些魔幻,他不會是還沒有睡醒吧?
父母去世的時候,季昱才三歲,他腦中留下的關于他們的記憶并不多,他們留給他的一點模糊印象,是母親最后留給他的一個吻。
但是即使他們不在了,季昱也經常能夠從相片上、影像里看到他們的模樣,他們的爸爸從前好像不是長這個樣子的,可他哥也沒必要找個假爸爸騙他們,他們都已經成年,早就過了需要父愛的年紀。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季昱問。
季時卿道:“等季遠回來一起說吧。”
季昱哦了一聲,把花園里的各種零件收拾好,隨他們一起進了室內。
季遠接到消息早早地回來,看這江羿那張對他來說完全陌生的臉,久久都沒有開口。
時間真的過去太久太久了,不單單是這十幾年的時間,還有過去的一生。
他們坐在客廳里,相顧無言,沒有人知道要怎樣才能真正回到那些美好的過去。
最后是季時卿開了口,他說:“回來就好,過去的事您如果不想說的話,不說也可以。”
想來那十幾年對他來說也是非常痛苦的,不然他不會變成這個樣子,直到今天才在他的眼前出現,而他出現后似乎還不敢來見他,不然也不至于由陸以衡來告知他這件事。
江羿深吸了一口氣,有些東西是他遲早都要面對的,眼前是他的孩子們,如果這些往事連他們都不能說,那他也沒有回來的必要。
他開口:“其實沒什么不能說的,血獅你們知道吧?”
季昱點點頭,接話道:“我知道的,都是一群亡命之徒,您落到他們手上了?他們首領挺壞的,您這些年一定受苦了。”
季昱堅決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在他哥面前抹黑血獅首領的機會。
“……”江羿沉默半晌,他說:“血獅的首領……”
季昱和季遠一同轉頭,向江羿看來,他們想要知道關于血獅首領的任何消息,隨后他們聽到江羿有些沙啞,又有些哽咽的聲音說:“是我。”
季昱和季遠一起愣住,兩人震驚地看向江羿,大腦一片空白,他們曾找了多年的兇手如今就這樣坐在他們的面前。
這一刻的客廳安靜到了極點,似乎連呼吸聲都被某種力量壓制。
只有季時卿在認真地傾聽江羿訴說那段過去,他是如何活下來,如何變成今天這個模樣,又是如何成為血獅的首領。
偶爾季時卿還會附和兩聲,夸他很厲害。
就像他小時候常做的那樣,雖然聽起來有點敷衍,但江羿知道他說的話都是真心。
可是江羿并不覺得自己厲害,他也不想成為血獅的首領,如果前世能夠重來一次,他最好是與妻子一起死在那里。
直到江羿將自己的故事說完,季遠和季昱兩個人仍舊僵硬地坐在沙發上,他們無法給出任何回應。
他們沒想到真相會如此殘忍,他們找了一生的兇手竟然會是他們的父親,這怎么可能呢?
當日他刺殺的是他親生的孩子,他自己知道么?
季遠覺得可笑,他便也真的笑了起來,他記得小時候父親經常抱著他去花園里找哥哥玩,那時天空湛藍,湖水澄澈,到頭來,這場夢碎得徹底。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究竟誰才是最可悲的那一個?
季時卿覺得季昱和季遠兩人的狀態不太對,起身準備去廚房把一號叫過來給他們做個身體檢查。
一號在廚房里叮叮當當地準備晚飯,橙紅色的晚霞渲染了整個西邊的天空。
他聽到聲音,回過頭去,看向他的主人,夕陽將他的一頭金發染成更深的金色,他的眼睛中裝著他的主人,滿是笑意。
他迅速從鍋中夾出一小塊金黃的糕點,輕輕吹了吹,然后送到季時卿的嘴邊,道:“主人,快嘗嘗,我剛做好的。”
季時卿抬眸看了他一眼,倒是沒有拒絕,張開嘴將糕點含進口中,同時抬手將一號臉頰上的面粉印擦去。
客廳里的季昱和季遠過了一會兒才意識到季時卿不在這里,他們下意識地搜尋起四周,江羿指了指廚房。
他們轉頭向江羿手指的方向看去,廚房半開著的,所以一眼就能看到季時卿與一號在里面做些什么。
他們靠得很近,夕陽穿過窗戶落在他們的臉頰上,光影交錯,氣氛曖昧。
這是在干嘛啊?
第67章
江羿之前在研究院外面曾看到他們二人親密地站在一起,對他們兩人的關系也有些猜想,而今日季時卿又是帶著一號一起到軍區去接他的,江羿更加疑惑一號的身份,無意時的一瞥,他能看到這個金發青年的眼睛里藏著磅礴的愛意。
而在季時卿看過來的時候,那些愛意化作成溶溶春水,掩飾在薄薄的冰層之下。
江羿愛過人,知道看向愛人的時候會是什么樣的目光。
他只是沒想到,這個年輕人會跟著季時卿一起回家,他對這個家的熟悉程度,好像已經在這里生活了多年。
而他從來沒有聽說過,不管是現在,還是在前世。
季遠沉著一張臉,面無表情地坐在沙發上,他垂眸看著茶幾上的瓷杯,不知是在想江羿,還是想一號與季時卿,或許兩者都有。
季昱則是微微蹙起眉頭,理智點說,眼前的畫面其實并沒有什么問題,只是一個人類在給他仿生人擦去臉上的灰塵。
唯一的問題可能是這個仿生人太像人類,甚至還誕生了自己的意識。
季昱隱約察覺到他哥與一號間的關系正在向一個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可他又不能確定自己的感覺就一定是正確的,加上他剛剛得知他們的父親死而復生,就坐在自己的眼前,季昱的腦子里亂糟糟的一團,不知該從何說起。
沉默的季遠突然開口,他向江羿問道:“您記得的不止這些,對嗎?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