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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后之事豈可如此兒戲,當夜看見他身上穿著的喜服之時她還沒怎么反應過來,直至入京后才聽了些風風雨雨,他,他竟是在他大婚的時候跑來捉拿她和謝郎……
這,這哪里又是人君所為。
況且,她說那句話分明是當時迫不得已為自己開脫,現在他卻以此為由將何家姐姐也貶走。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她可真是不知要如何面對何家和太后了……
她看他的目光驚愕中甚至有幾分憐憫。加之短短幾句話便被她嗆了兩回,桓羨臉色鐵青。
但想到那些個她決絕投江的幻夢,他還是生硬地軟下語氣:“何以見得?”
“遂你的愿,梔梔也不滿嗎?”
她輕輕搖頭:“這怎能是遂我的愿呢?我說我不想待在哥哥身邊,的確有這層顧慮,但這并不是最重要的原因啊。”
“最重要的原因,是我不喜歡哥哥啊,哥哥也不喜歡我,又為什么要裝出這個樣子、傷害別的女孩子呢。”
她不解地看著他,眉目間有恍惚剎那間浮光掠影般閃過。
一直以來她想不通的便是這件事了。
若說是報復她,為什么現在要裝出這些虛情假意。若說是喜歡她,又為什么要那樣折辱她?
何況,她是他的妹妹啊,是他一手帶大的,他怎么能真的對她有情呢……
可現在,他驅逐了何家姐姐,又讓她來學著管理宮闈,她實在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了。
難道,難道說……
薛稚心念微動,仿佛意識到什么,她怔愕地看著眼前黑眸沉靜、強抑怒氣的男人,身子劇烈一顫,自他腿上站了起來。
神情無異于見了神鬼兇獸。
桓羨將她臉上的驚恐收入眼中,心中有如蜂蟄。
他臉色陰沉下來:“你說得對。”
“哥哥怎么可能喜歡梔梔呢。說著逗梔梔玩而已,難道梔梔當真了?”他似笑非笑地說。
作者有話說:
第47章
這話雖是嘲諷奚落, 薛稚卻有種劫后重生般的慶幸,眼睫輕顫兩下, 低頭不語。
桓羨卻是越想越氣。
他已是在殫精竭慮地為她考慮, 小心翼翼照顧她的感受,結果廢了那么大的勁,她非但不領情, 反而罵他是不是瘋了。哪里有半分做妹妹的樣子。
“明日繼續,我會派人看著你。”
他破天荒地頭一回來了沒過夜, 丟下一句便冷著臉走了。
次日,女官再一次而至。
課程與前一日一樣, 除算術文學外還有宮規與典禮禮儀。薛稚耐著性子學完, 沒有為難派過來的女官,而是在夜里他如期而至的時候極認真地告訴他:
“哥哥, 我不想學。”
桓羨進殿在矮榻邊坐下,陰沉俊美的面龐在燭光下陰翳如水。
“為什么?”他問。
“有些東西, 不是我應該學的, 我不想學。”
她不想與他陷入無謂的爭吵,話音里已是克制至極的冷靜。桓羨卻似聞見了可笑之語, 嗤笑著反問:“不是你應該學的?”
“捫心自問, 我把你放在衛國公府四年,整整四年, 你都學了些什么呢?文學算術只是尚可,該有的,婦人管理內宅的本事、心機手段,你都學了嗎?你屬實是被謝家養廢了啊。”
他字里行間對衛國公府多有貶低蔑視, 薛稚心底微微生出火:“我為什么要學那些, 哥哥又為什么要如此貶低衛國公府。”
“我又不需管理內宅, 就算做了宗婦,婚后婆母自會教我。是哥哥毀了我的婚姻,把我們一家人的安寧生活都毀了,如今卻還要來責怪阮伯母不曾教我。”
一家人。
他在心底冷笑。面上則嘲諷:“看來你也不是什么都沒學,至少,還學會了頂嘴。”
這一句浸著濃濃的寒意。薛稚有些害怕他會拿伯母他們威脅她,理智最終戰勝了心底的怒。語氣軟下來:“不管怎么樣,我只記得,當初誰也不愿要我,連哥哥也不曾管過我……是阮伯母將我帶去謝家,讓我得以過了幾年安生日子。哥哥不可以這樣說她。”
“哦?”桓羨挑眉冷笑,“所以你是在怪我,當初不肯留下你?”
“我……”她微微語塞。因為她的確傷心過為什么哥哥不要她了,但不是現在。
桓羨微笑,眼中的笑意淡薄得好似冬日枝頭覆蓋的薄霜。
“梔梔,你不會忘了自己做過的那些事吧?”他似嘆息地道,“當初為什么不要你,你心里真的一點數也沒有嗎?”
“別忘了,以你和你母親做過的那些事,我怎么對你都是應該的。”
她和母親做過的事……
薛稚心跳微微加快,半是征詢半是質問地看著他:“所以你之前那般對我,關著我,也是因為那位姜太妃的事嗎?”
“原來你知道啊?我還以為你都忘了呢。”桓羨眼中冷意更深,“只可惜,你并不如你母親識時務啊。知道你娘是怎么服侍那個老東西的嗎?那些檔案簿冊如今還在宮中存著,說出來,都叫人惡心。”
“梔梔要學嗎?”他笑得意味深長,微微俯身過來以指挑起她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