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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誰?”金龍警覺地盯著管修上下打量著。這孩子雖然只有八九歲的樣子,但短短一個月卻經歷了這么多事,心智成熟了很多。
“他是你潘俊舅舅和我的朋友!”子午輕聲說道。金龍這才漸漸放下警惕。
管修此時也走到金龍身邊輕聲說道:“金龍,你最后一次見到段二娥姐姐是在什么時候?”
“咦?你們要找段姐姐?”自從金龍爺爺過世之后金龍便一直由段二娥照顧著,所以二人關系甚好。
“嗯,對,我們是要找她!”管修連忙說道。
“她……她去找燕鷹哥哥了!”金龍有些憂傷地說道,“我們在安陽去甘肅的路上,燕鷹哥哥曾經在一個小樹林中見過段姐姐,那時候燕鷹哥哥想要帶走段姐姐。但是段姐姐卻死活不走,后來燕鷹哥哥就自己走了。等我們到了甘肅之后潘俊舅舅忽然失蹤了,段姐姐懷疑一定是燕鷹哥哥將潘俊舅舅擄走了。所以她在臨走的時候告訴我,自己去找燕鷹哥哥理論,讓我不要告訴任何人,回來的時候送給我一條和巴烏一模一樣的藏獒!”
“這就對上了!”管修聽了金龍的話若有所思地說道,“我想后來段姑娘找到燕鷹之后卻被燕鷹軟禁起來送回了北平城。如果這樣說來,那么段姑娘恐怕真的就在北平城內!”
“可是這茫茫北平城這么大,如果想要藏一個人太簡單了。要找到段姑娘無異于大海撈針啊!”子午的話也正是管修所擔心的,他們現在不但要找到段二娥,而且必須要趕在松井尚元之前找到她,否則后果不堪設想。可是燕鷹究竟會把段二娥藏在什么地方呢?管修在口袋里掏了掏,里面空空如也。正在這時子午遞給管修一根煙,管修連忙點上煙猛吸了一口。吸了幾口煙,管修的思路漸漸清晰了起來,既然段二娥在北平的消息是金順透露出來的,那么金順是如何知道的呢?現在金順已經死在了武田的槍口之下,再無從查起。
“小金子,你繼續睡吧!”子午輕輕地為金龍蓋上被子說道。而金龍剛剛已經睡過此時卻來了精神,他癡癡地望著眼前的兩個大人,小眉頭微微皺著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子午拍了拍金龍的肩膀說道:“怎么了?不想睡嗎?”
金龍側著腦袋望著子午噘著小嘴低著頭自言自語地說道:“其實……其實我能找到段姐姐!”
第十三章 窮途困,顛倒震卦陣
一陣夾著潮氣的風從密道對面吹來,潘俊皺著眉頭想了想忽然停住了腳步。跟在他身后的時淼淼和燕鷹也隨即停了下來。
“潘哥哥,怎么不走了?”燕鷹好奇地問道。
“你們聽!”潘俊說完時淼淼和燕鷹都側著耳朵諦聽著密道內的動靜,隱約聽到密道里面傳來不絕于耳的“咝咝”聲。
“是風聲?”燕鷹喜出望外地說道,“是不是快到出口了?”
潘俊卻全然沒有他那么樂觀,他腦門呼呼向外冒著虛汗,身體也顯得有些無力。但他依舊勉強支撐著,手中舉著火把沿著隧道繼續向前走。剛走出不遠時淼淼忽然尖叫了一聲,密道之中竟然奔過幾只老鼠。那幾只老鼠在地下生活慣了從未見過人,聽到時淼淼的尖叫聲也是一驚快速向前面奔去。燕鷹本以為時淼淼什么也不怕,此刻見她如此怕老鼠不禁“撲哧”笑出聲來。
“你笑什么?”時淼淼有些惱怒地說道。
“沒想到你會怕老鼠!”燕鷹掩飾不住笑意說道。
“好了,別說話了,咱們還是多保持體力能從這里出去才最為重要。”潘俊似乎能感到自己的體力在一點點地流逝,此時嘴里口干舌燥。肩膀上陣陣酸痛,恐怕被燕鷹誤傷的傷口已經開始發炎了。
密道越向前越狹窄,最開始幾個人還能半弓著身子在隧道之中行走,到最后卻只能身體緊貼著地面向前緩慢爬行了。當他們轉過一個彎之后,眼前忽然亮了起來,光線是從前面的洞口傳出來的。潘俊暗想前面應該到下一關了,想到這里他熄滅了火把加速向前走去,時淼淼和燕鷹緊緊跟在潘俊的身后。當他們爬到洞口的時候發現密道又驟然變大了,眼前的密室左右只有兩三丈遠,卻有十幾丈長。密室內空空如也,密室的四周是經年不息的煤油燈,在煤油燈下有數口大缸,內中的燈油少的也尚有多半缸。
密室被墻壁上的那些油燈照得如白晝一般。而密室的地面則是軟綿綿的黃沙,從洞口到地面足有五六丈高,密室四壁極為光滑,上有無數個小洞,卻沒有落腳之地,在十幾丈的對面是另外一個洞口。
燕鷹試探著走到密道口向下望了望道:“這實在是太高了,不過幸好下面是沙子,從這里跳下去應該也不礙事!”說著便將懷里的火蓮根系全部掏出放在地上,“我先下去,一會兒你們再跟著我下來!”
話畢便要向下跳,誰知卻被潘俊一把抓住,燕鷹一臉惶惑地望著潘俊。只見潘俊眉頭緊鎖地向燕鷹搖了搖頭說道:“八卦密室是凝聚了金系驅蟲師三百年的智慧建造而成的,我們剛剛經歷的兩關全部機關重重、險象環生。我想這個密室也絕不會太簡單!”潘俊的話音剛落,只聽時淼淼又尖叫一聲向后退了兩步,只見兩只碩大的黑老鼠正在隧道之中追逐嬉戲,跑在前面的那只老鼠不慎從密道口墜落。
只見那只老鼠剛一落到黃沙上,耳邊便響起一陣窸窣的咔嚓聲,潘俊忙叫道:“不好!”然后立刻拉住站在最靠近密道邊緣的燕鷹向后退去,幾乎與此同時無數根打磨得尖銳無比的鋼條,從密室左右的墻壁向中間驟然生長出來,其中一根鋼條幾乎擦著燕鷹的肩膀而過,燕鷹只覺得后背一陣惡寒,冷汗頓生。
此時密室就像是一個密封的盒子,從兩邊插入無數根尖銳的鋼針,每根鋼條之間的距離只能容得下一只胳膊。燕鷹劇烈地喘息著,他感激地望著潘俊。如果剛剛不是潘俊及時阻攔他跳下的話,恐怕現在身上早已經被這惡毒的機關刺出無數個窟窿了。那些鋼條停留片刻之后,忽然一起縮了回去。眼前再次恢復到他們初始進入時的那種平靜。
“好厲害的機關!”時淼淼倒吸了一口冷氣說道。
“厲害是厲害,可是這樣我們也出不去了!”燕鷹無奈地說道,“這地面連一只老鼠墜落機關都會啟動,如果我們走在上面的話豈不是變成馬蜂窩了?”
“我想金系人既然設計了這樣的機關,必定是有什么辦法可以過去的!”時淼淼一邊說著一邊望著潘俊,希望潘俊能想出辦法來。
“呵呵,我看夠嗆,這金家人大多腦子有問題。”燕鷹怨恨地說道,“正常人誰會制造出這些稀奇古怪要人性命的機關啊?”
“你能不能別說這些喪氣話?”時淼淼對燕鷹的話頗為不滿。
“喪氣話?呵呵,笑話。來來來,你看看,你看看!”燕鷹指著眼前的密室說道,“你看看前面的密室,下面的沙子,別說是人就算是一只老鼠的重量都能啟動機關。你看這墻壁四周光禿禿的,就跟被人打磨過一樣,就算是想從墻壁上爬過去都沒有可能!”
雖然時淼淼對燕鷹的語氣不滿,但是他所說的卻并非沒有道理。時淼淼在心中也暗自咒罵金系人竟然將密室設計得這般詭異。而此時潘俊心中也極為惶惑,按照歐陽雷云所說屬陽密室有四個,剛剛他們已經過了兩個,那么前面還有兩個密室分別為,“震”卦密室,“艮”卦密室。在八卦上,“震”卦代表的是雷,而“艮”卦則代表山川。之前兩個密室使人一看便知曉是何密室,這樣也便于找出破解之法。然而眼前的這個密室卻極為特別,不管是“震”卦,抑或是“艮”卦都完全對不上號。
一時之間幾個人都沉默不語,明明路就在前面,可是眼前這個密室卻幾乎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燕鷹有些沉不住氣,心浮氣躁地在入口處走來走去。時淼淼怒道:“燕鷹,你能不能安靜一會兒,先讓潘俊仔細想想!”
“我……”燕鷹惱怒地望著時淼淼,一拳重重捶在密道的墻上。忽然他眼前一亮扭過頭激動地說道:“潘……潘哥哥,這里有一個符號!”潘俊立刻湊近看去,只見在密室的墻壁上刻著一個倒立的“震”卦符號。潘俊望著那個符號低頭苦思,如果這間真是“震”卦密室的話,按照潘俊的猜測至少應該是天雷滾滾,而此間不但沒有驚雷,而且安靜得如同一座墳墓一般,所見之景都與“震”卦大相徑庭。潘俊撫摸著那個符號琢磨著,忽然覺得手指上黏糊糊的。而燕鷹和時淼淼都盯著潘俊,希望他能快點想出一個從這里出去的辦法。只是過了良久潘俊卻無奈地搖了搖頭。
“潘哥哥,怎么樣?”燕鷹迫不及待地問道。
潘俊無奈地嘆了口氣算是回應。
“潘俊,連你也想不出辦法嗎?”時淼淼輕聲問道。
“你們有所不知,雖然這個符號代表著‘震’卦,但是這里的布局卻似乎和‘震’卦毫無關系。伏羲八卦中‘震’卦代表天雷,而你們看眼前這個密室,四周空蕩蕩的,宛若一個巨型墳墓,絲毫沒有半點驚雷之狀啊!”潘俊望著眼前的密室說道。
“唉,看來我們真的要困死在這里了!”燕鷹重重地砸了一下墻,他焦躁地在密室中徘徊著,他撿起剛剛丟在地上的火蓮根系咬了一口,忽然他愣住了。片刻之后他有些興奮地說道:“潘哥哥,你看墻壁上的這些凹槽!”
潘俊和時淼淼順著燕鷹所指的方向望去,那些所謂的凹槽便是鋼針退回去留下的洞口,粗細不均,有些凹槽拇指粗細,有些凹槽卻有胳膊粗細。“你們仔細看那些粗細不均的凹槽,如果我們用這火蓮的根系插進去,估計可以踩著它們攀巖到對面的洞口!”
燕鷹的話提醒了潘俊,他細細數了數,那些較粗的凹槽雖然間隔的距離長短不一,但是最遠的不過是一步之遙。倘若這些火蓮的根系可以承載住一個人的重量的話,那么燕鷹的方法倒真的可以一試。
“怕只怕這些火蓮根系太脆弱根本禁不住人啊!”潘俊有些憂慮地說道。
“潘哥哥,這點你倒不用擔心!”燕鷹自信滿滿地說道,“這里的這些火蓮根系當然不行,但是剛剛在密道里我發現一些火蓮根系已經完全枯干了。這東西一旦干了之后便堅硬如鐵,我想承載一個人的重量應該不成問題!”
“好,那我們回去找一些根系過來試試!”潘俊雖然這樣說但是心中依舊有些擔憂,經過了前面兩個密室之后,潘俊對金系先人精心制成的這些密室早已心存敬畏。前面兩關倘若不是深通伏羲八卦之人,即便是有一百條命也會慘死其中,而眼前這“震”卦密室真的會有這般簡單嗎?
“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了!”燕鷹說著興奮地沿著原路返回。此刻便只剩下潘俊和時淼淼兩個人,潘俊忽然覺得渾身無力,晃了兩晃坐在了地上,肩膀上的傷口一陣陣的疼痛,血水和剛剛的污水已經將包扎潘俊傷口的布浸透了。時淼淼見狀走到潘俊身旁小心翼翼地將那塊被浸濕的布一點點地拆掉,只見潘俊肩膀上傷口兩旁的肉向外翻著,剛剛被污水浸泡得已經發白,密道之中的潮氣加速了潘俊傷口的潰爛。潘俊緊緊地咬著牙,豆大的冷汗從額頭上緩緩流淌下來,潘俊的身體滾燙,已經開始發燒了。時淼淼望著潘俊的傷口,眼眶有些濕潤。一直以來潘俊都是這兒所有人的精神領袖,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只要潘俊在便都可以迎刃而解。
“潘俊……”時淼淼說著撲在潘俊的身上,身體微微顫抖著,醞釀已久的眼淚奪眶而出。她這個外表冰冷的女孩已經記不清上一次哭是什么時候了,是為了誰。而此時她哭了,哭得歇斯底里,她甚至想代替潘俊來承受這些痛苦。潘俊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說道:“沒事,沒事,會好起來的!淼淼,你幫我把火把點燃!”
時淼淼抽泣了一會兒,點燃火把疑惑地望著潘俊,只見潘俊從地上拿過一根火蓮的根系說道:“一會兒你將這火把按在我的傷口上!”說完潘俊將那根火蓮根系咬在嘴里。時淼淼眼神復雜地望著潘俊,只見潘俊微微點了點頭。時淼淼這才鼓起勇氣,一用力將燃著的火把按在潘俊的肩頭,她只覺得潘俊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兩下,然后連忙將已經熄滅的火把拿下來。只見此時潘俊面無血色,無力地張開嘴,口中的火蓮根系沒法從他口中落下,他微微笑了笑眼前一黑昏了過去。時淼淼上前一步抱住潘俊,大喊道:“潘俊,潘俊……”
過了片刻潘俊吃力地睜開雙眼,嘴角微斂笑了笑。而時淼淼見潘俊醒過來緊緊地將他攬入懷里,兩個人經歷了太多的仇恨、猜忌、苦難,一時之間這所有的一切都變得那么輕微,那么不值得一提。時淼淼甚至希望永遠都停留在這一刻。
好一會兒之后時淼淼抹著眼淚笑了笑說道:“你醒了就好!”時淼淼有些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