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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你沒看見那姑娘騎的那匹馬嗎?那可是萬里挑一的良駒啊!”矮胖子第一眼看到潘俊一行人,眼睛便從未離開過燕云胯下的那匹飛鴻,“還有他們背的行囊!”
“哦!”小二恍然大悟般地豎起大拇指,“掌柜的就是掌柜的,果然厲害!”
“你小子還得多學幾年!”矮胖子說起話來幾乎都要笑出聲了。
“對了,掌柜的,那藥放了這么多年還能用嗎?”小二擔心道。
“放心吧,前幾天我還特意試了試!”矮胖子笑得兩只小眼睛早已瞇成了一條細縫。
“這會兒也差不多了吧?”小二向窗子外面張望了一下道,“三更了!”
“嗯,我估計那些小蟲子已經辦完事了。”矮胖子說完帶著小二道,“走!”
二人躡手躡腳地來到潘俊等人的門前,輕輕一碰門,那門竟然沒有上鎖,二人摸黑走進房間。窗子大開著,兩人一前一后,緩慢地向床邊走去。正在這時他們身后的房門忽然被關了起來,屋子里的燈也緊跟著被點亮了,只見潘俊正坐在椅子上低著頭臉上掛著笑意。他們剛一轉身,時淼淼和燕云就出現在了他們的身后。這兩個人見再無退路就立刻跪在地上求饒。
潘俊站起身道:“我只問你們三個問題,如果讓我聽出來有虛假的地方,”潘俊指了指那張床,“你們會用的,我也會用!”
“爺,爺,您說,您說……只要小的知道的一定如實相告,絕不敢隱瞞啊!”矮胖子“咣咣”地在地上磕著頭道。
“你真的見過那對夫婦嗎?”潘俊第一個問題便讓矮胖子一愣,他躊躇一會兒側著臉點了點頭:“他們兩口子確實住在這間屋子!”
“然后呢?”潘俊追問道,“是不是你們兩個人害死了他們一家三口?”
“不,不,不!”矮胖子連忙擺手否認,“我晚上所說的大多都是實情,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潘俊有些焦急地問道。
“那女子再次回到旅館的時候確實只是她一個人,我當時詢問她丈夫的下落,誰知她卻瞪了我一眼,我也不便再問,于是就安排她住在了這里。第二天早起的時候她便早已沒了人影!”矮胖子回憶道。
“那這是誰教你的?”潘俊指著那張床,矮胖子立刻明白了:“這也是那女子教的。他們第一次來的時候,她的丈夫與我還算是談得來。我們這里每到夏天便會有白蟻作祟,那女子便將一包藥遞給了我說可以將那藥倒在地上,四周用火圍成圈,這藥可以將那些螞蟻盡數引來,這樣便可以避免蟻患了。”
“后來你發現這東西果然有效,而接著你又發現成千上萬只螞蟻可以瞬間將一個人變成一堆白骨而不留絲毫痕跡!”說話的是時淼淼,起初她一直站在矮胖子身后,此時緩步走到他的面前,那矮胖子聽到這里早已經大汗淋漓了,似是而非地點著頭。
潘俊坐在椅子上心中卻如翻江倒海一般,過了一會兒他幽幽道:“你們走吧!”
矮胖子和小二一聽連忙千恩萬謝地磕頭,起身見燕云橫眉冷對地站在門口,二人戰戰兢兢地避開燕云從門角溜出。
待他們走后,燕云“哼”了一聲。她關上房門輕輕地說道:“潘哥哥,還真是讓你猜對了,這里果然是一家黑店,不過我怎么就沒看出來呢?”
“你見過有哪個店主會故意在大庭廣眾之下講個關于自己客棧的鬼故事來嚇唬客人的?”時淼淼坐在潘俊旁邊道,“他那樣說不過是看透了你的心思,知道把那個故事說得越是離奇恐怖,你就越是想一探究竟,這樣就中了他們的圈套。他再三說萬一遇到意外概不負責,如果咱們今晚真的死在這里,明早變成一堆白骨的話,那么這掌柜便可以堂而皇之地對別人說他再三勸說,而我們依舊不聽,最后落得這樣的下場也只能是我們自認倒霉了!”
燕云雖然聽得明白,但這話從時淼淼口中說出她心中依舊不快。她拄著下巴坐在潘俊面前的椅子上問:“潘哥哥,你是怎么知道他們用的伎倆的?”
潘俊笑了笑:“其實那本來便是木系驅蟲術的入門之學——誘蟲術。這間屋子坐西朝東,你看看窗外!”
燕云站起身伸長脖子向窗外眺望,時淼淼也向外望去。過了一會兒燕云一臉失望地說道:“外面黑糊糊的,什么也沒看見啊!”
“那棵老槐樹?”時淼淼盯著不遠處的那棵老槐樹說道。
“嗯!”潘俊點了點頭,“本來對于那個掌柜的描繪我只是懷疑是螞蟻作祟,不過當我看見那棵枯死多年的老槐樹之后便確信無疑了!”
“那誘蟲術是什么意思?”燕云兩條柳眉擰在了一起。
“其實是一種藥。”潘俊解釋道,“對于每一種蟲來說所用的藥材都不一樣,比如螞蟻所要用的藥材必須甜味極重,這種誘蟲之藥平時儲藏不會招致螞蟻,但是如果是被人放在被褥之中,人一旦躺上去必然發熱,那藥的甜味便會伴隨著熱氣飄出數里,將數里之外的螞蟻全部引來,那人便會被螞蟻活活咬死!”
“不過……不過人被螞蟻咬噬的時候難道不會疼嗎?疼的話一定會大叫的!”燕云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地問道,未等潘俊開口時淼淼便微笑了起來,燕云極不耐煩地瞥了她一眼道:“時姑娘,你笑什么?”
“呵呵,燕云我問問你!”時淼淼顯得頗有耐心地說道,“你和你爺爺一行人從新疆來到北平一定住過很多客棧吧?”
“當然了,不然我們睡在什么地方?”燕云和時淼淼說話總像是吃了槍藥一般。
“那你一路上見過哪家客棧的掌柜會殷勤到晚上給客人免費送上一餐夜宵呢?”時淼淼的話讓燕云努起嘴想要反駁,但仔細想來確實似乎沒有人送過夜宵,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燕云指著還放在桌子上的茶和糕點。
潘俊點了點頭:“這里全都被他們下了迷藥,這就是為什么那些人被活生生地咬死也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的原因!”
“這些人實在是太可惡了!”燕云狠狠地敲了一下桌子。
“不僅如此。”時淼淼站起身走到門口,“剛剛咱們在這房間里說話那么大的動靜,隔壁的人竟然沒有一點兒反應,說不定他們也被下了迷藥!”
“這種人死不足惜。”說完燕云便從椅子上跳起來向門口走去,卻被潘俊喝住:“你做什么去?”
“我去殺了那兩個人!”燕云向來疾惡如仇,敢作敢為。
“不可。”潘俊厲聲道,“咱們現在要盡快趕到河南與馮師傅他們會合,不能在路上再生事端耽擱時間了。”潘俊想到庚年的一席話頓然覺得心頭一沉,也許他的話的真偽也只有金系的君子金無償知道了。
燕云聽了潘俊的話這才憤憤地坐回到椅子上。
“你們在屋子里休息一下,我出去透透氣!”潘俊說完便站起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時姑娘,你有沒有覺得潘哥哥有點兒反常?”燕云雖然對別的事情大大咧咧毫不顧忌,但是對潘俊卻頗為上心,平日里潘俊遇見諸如今晚所謂客房鬧鬼之事必定會選擇離開,而今天卻主動要求住下,硬生生蹚下這攤臟水,“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可能吧!”時淼淼早已注意到潘俊自從那個大雨瓢潑的晚上回來之后便一直憂心忡忡,雖然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變化,但時淼淼隱約覺得潘俊心里一直在矛盾著什么,或者與掌柜所說的那個女人有關,瞬間時淼淼做了一個決定。
鳳吊山雖然地處北方,但極為難得的是這里的山竟然如桂林一般綺麗瑰偉,遠處的山峰如刀劈斧砍一般兀自地從地上冒出來,四面均是光禿禿的崖壁,崖壁上偶爾能看到數出黑壓壓的洞穴。
在朋來客棧不遠便有一條大河繚繞于山間,此時蒸騰起繚繞的水汽,將遠近的山峰裝點得如同人間仙境一般。潘俊輕輕推了朋來客棧的大門走了出去,夜晚的濕氣很重,打在身上一會兒便會化成露珠。潘俊臉色煞白,嘴唇青紫,剛關上大門便差點兒痛倒在地。他強忍著疼痛,又向前走了幾步,渾身再無力氣,身上所有的關節都傳來陣陣酸痛,喉嚨干燥,連眼角也有磨痛之感。
他坐在距離朋來客棧數丈外的一塊石板上,劇烈的疼痛讓他幾欲昏厥。身體像是一會兒被丟進了冰窟窿,一會兒又被扔進了太上老君八卦爐中。太快了,實在是太快了,潘俊在心中暗想。
眼前的景象漸漸模糊了下去,他覺得眼皮越來越沉。恐怕只是一瞬間,剛剛那種感覺就像是被抽走了一般蕩然無存了,只是左手腕依舊隱隱作痛。潘俊輕輕撩開衣服,在左手手腕往下一寸左右的地方有一處指甲蓋大小且尚未完全結好疤的新鮮傷口。
潘俊將衣服捋下嘆了一口氣,正在這時他聽到不遠處朋來客棧的門軸發出一陣輕微的“吱呀”聲,他回過頭借著朦朧月色隱約看到一個影子鬼鬼祟祟地牽著一匹馬從客棧里走了出來,四周打量一番見左右無人這才關上院門,躡手躡腳地牽著馬走出百步后翻身上馬揚塵而去……
傍晚時分兩匹馬出現在距離石門城門大概十幾里的地方,歐陽燕鷹一行人整整走了一個下午,總算是隱約看到那座被稱之為“火車拉出來”的城市了。燕鷹心中一直思忖著一個問題,那就是這石門現下依舊在小日本手里,這兩個人帶著一個孩子當然并不扎眼,最扎眼的便是跟在他們身后的那只藏獒——巴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