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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姨娘能得寵許多年,又生下了個入得燕帝眼的安歲禾,本身自也是生了個標致模樣。遇事先示弱,這么多年,伯府的當家主母不知在她身上吃了多少暗虧。
忠勤伯夫人眼看著安偉詮要被孫姨娘帶偏了話,搶在他之前冷哼一聲,淡淡道:“孫姨娘說得輕巧,咱們府上的損失可是實打實的。老爺受了帶累丟了差事,府里更是丟臉。如今宮里宮外,誰不說上兩句忠勤伯府失了勢。”
忠勤伯夫人輕飄飄兩句話,字字句句踩在忠勤伯痛處。
孫姨娘心里大恨,面上哭得更慘痛,“夫人……夫人這真是冤屈妾身了……難不成,難不成還真要禾兒去死嗎……”
忠勤伯夫人沒忽略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恨意,而她心中只有暢快。
看著孫姨娘這張臉,她就能毫不費力地想起來安歲禾那張跟她生母如出一轍的模樣,還有一般無二的黑心腸。五歲的年紀就會裝病說謊,害得她的孩兒失寵于父親。大一點兒更是了不得,攀上高枝兒,終日里趾高氣揚,處處想壓嫡出的孩子一頭。
安歲禾想當主母,擺脫庶出的身份,她偏不如她愿,誰會想到燕王竟然登大寶,孫姨娘這一年半載話里話外娘娘長娘娘短,那副嘴臉忠勤伯夫人這輩子都不會忘。
如今怎么樣?
她用錦帕壓了壓自己唇角,蓋住幾乎掩不住的笑意。
這些年,安歲禾母女大大小小給她使了多少絆子,明里暗中攪合得她家宅不寧,這人哪,壞事做多了,如今惹上大禍害,真是蒼天有眼。
第47章 除名&
“雜家可不是提點,雜家都是為了……
孫姨娘哭著罵著, 不說忠勤伯夫人,連忠勤伯自己都一陣厭煩。
這邊鬧著,那邊丫鬟傳話, 說大少爺回來了。
忠勤伯夫人本是冷眼旁觀這一場鬧劇,聞言先是一喜, 猛地坐直身子, 而后腦中閃過一些念頭, 讓她逐一壓下,笑意也淡了下去。
安大少爺在京城世家子聚集的安慶書院讀書,只等今次恩科就要下場了。這日不是安大少爺休沐的日子, 可家里出了這么大的事情,他如何能坐得住,更別說還有那位大人的授意……是以他告假歸家,就是為了了結此事。
安大少爺看也不看哭哭啼啼的孫姨娘一眼,朝父親母親見禮之后,開門見山地道了自己此行回府的目的。
忠勤伯耐著性子聽了大半,旁的都未入耳,最后就剩下“請父親告老歸家”幾個字如雷貫耳,雙眼瞪得溜圓溜圓, 一口氣沒喘勻把自己嗆得夠嗆。
“你……你……”忠勤伯指著他的手都是抖的:“你如此忤逆……”
“老爺!”忠勤伯夫人厲聲打斷他,自己皺著眉, 顯然對兒子所言亦有疑慮,但她是絕不能讓忠勤伯這話說完的, 自己的兒子尚未入仕, 忤逆一詞,絕不能落在她兒子身上。
安大少爺卻不甚在意,跪在下首, 臉上甚至有淡淡的嘲諷,他直言道:“父親這些年,‘寵妾滅妻’四字雖不至于沾上后二字,可對偏房的寵愛卻是實打實的。母親仁慈,孩兒不計較,這才容得孫姨娘和庶妹囂張行事,惹上禍端?!?
忠勤伯臉上青白交替,卻一句分辨的話也說不出。
“這事不獨是她們二人之過,父親您的縱容,我們大房的忍讓,一并促成這一切。我們全家都難辭其咎,走到如今這一步,或許就是我們的報應……”
“老爺,老爺您可千萬別聽少爺一面之詞啊……”孫氏聽安少爺前幾句話還以為這位少爺大局為重,為了府上的顏面保住自己,聽全了后面才知曉,他哪里是要保人,是要把她們母女掃地出門。
“大少爺,妾身與您素來無仇無怨,您如何要害我們母女二人,可憐你小妹妹命苦,先皇剛去,家里又容不下她,這是斷了她的活路啊……”
安少爺并不理睬她,一雙清明的眸子直直看向忠勤伯:“兒在書院,對朝廷內的風聲多少也是了解一些,父親真以為,您不主動告老,就不至于丟了差事?若真有那么簡單,兒今日還會跑這一趟嗎?”
忠勤伯嘴角抽搐兩下:“你是說……”
“您認為,朝堂動蕩會止步于此嗎?恐怕不是。有時候,急流勇退未嘗不是幸事。”安少爺道:“選擇已經交到我們手上了,是否棄卒保車,如何抉擇,還要看父親。更何況,府里之所以走到今日這般局面,還請父親思量緣故。”
忠勤伯這會兒也平靜下來,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依你之見該如何?”
“孫氏教養子女無方,本應休離出府去……”
“……天吶!”孫姨娘癱軟在地,竭力哭喊:“少爺這是鐵了心不給我們活路了……”
安少爺瞥她一眼,淡淡說完未全之語:“念在膝下有所出,奪側室名分,進祠堂?!?
這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孫氏聞言狠喘了一口氣,心心念念: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然而接下來安少爺所言,宛如晴天霹靂,轟得她再也說不出話來。
“忠勤伯府庶女安歲禾,大膽妄言,居心叵測,殘害皇室,我忠勤伯府歷來清白,斷不能容如此心思不正之人,即日起從安家除名,安歲禾自此,死生與我忠勤伯府再無瓜葛?!?
孫姨娘無關緊要,安歲禾卻是不可能善了的。
孫姨娘膝行至安少爺身邊,苦口勸道:“少爺您也算是看著歲禾妹妹長大的,從府中除名,可是要了她的命去了,您如何忍心啊……”
忠勤伯夫人面容僵了片刻,目光也落在兒子身上。
她并非單單對這對母女心軟,更是怕自己的兒子因此沾上不好的名聲。
“是不是……”
然而安少爺始終不為所動,他沖著母親堅定地搖了搖頭,看向猶豫不決的忠勤伯:“并非兒不愿意顧念骨肉親情,可是庶妹在外行事,何曾顧念過骨肉親情?可有一點顧念過我們府上的死活?”
忠勤伯并非世襲罔替的爵位,到了安歲禾嫡長兄這一輩,能繼承下來的功名寥寥無幾,能庸庸碌碌,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地當個富貴閑人已經相當難得,忠勤伯夫人怎能容忍安歲禾母女二人攪得她的孩兒不得安寧。想通此事,忠勤伯夫人再軟的心,也硬成了十分。
……
內務府里,小內監四下看看,湊到魏瀾身邊如此這般一說。
“急流勇退?”魏瀾哼出一聲笑來,“安勤伯這個兒子,倒是個聰明的?!?
小內監不敢接話,自退下。
咸福上前,給魏瀾添了杯溫水,也笑:“如此不枉費大人讓人提點他那幾句?!?
“雜家可不是提點,雜家都是為了自己的私心。”
“是?!毕谈5?,復想起一事來:“聽說今兒個郡主出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