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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剩下的無需他多言,咸福跟了他這般久,自曉得如何處理。
“安歲禾……”魏瀾嗤笑一聲,“雜家不找她麻煩只是因著騰不出手,她倒自己送上門來……”
咸福早就明白他家大人從來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輩,卻想不明白,魏總管奸名在外那么久,怎么仍然有人樂此不疲地嫌命太長。
第46章 尋春&
敏而好學(xué)的嘉瑞郡主只得另辟蹊徑……
內(nèi)務(wù)府里除了常設(shè)的幾間機構(gòu)以外, 尚有幾間閉鎖的倉房,大都存放著不能見光的東西,平日里少有人來, 只在固定時間會安排打掃的宮人在外圍除除塵。
“你聽說了沒有,總管大人那位對食, 可能要不了多久就能分府出宮了。”
“休要亂說!人家好性兒不計較, 可到底是位郡主。再說, 她不計較,那位聽見風(fēng)聲,怕是要怪罪下來。那位大人的手段, 能有咱們好果子吃?”
“大人有甚好怪罪的?咱可聽說了,圣……”那宮人突然噤聲,左右看看,朝上指了指,聲音低了三分,帶著點兒幸災(zāi)樂禍的笑,“……宮里都傳,說是宮變那日就相中郡主了,分府就是找個由頭, 只等著良辰吉日名正言順地抬進宮呢。”
“嘿嘿……這嘉瑞郡主難不成真跟那天仙似的?就算是嫁太監(jiān),一女二嫁總歸也夠膈應(yīng)人的, 得美成什么樣,教人不管不顧的?”
“咱也就遠(yuǎn)遠(yuǎn)的瞧過一次, 前頭還是瘋子那會兒, 讓人算計欺負(fù)落進湖里,魏大總管給背出來的。沒瞧見正臉,可是那背影……嘖嘖, 真真是美人啊。”
另一名宮人提過一桶水來,聞言尚不大信得過,“再美能比正宮娘娘還出挑?不見得吧。”
“這你就不懂了吧,咱家舅爺家里有位表親,先晨帝那會兒就在宮里伺候的,別看郡主現(xiàn)下謹(jǐn)小慎微,當(dāng)年忠義侯府昌盛的時候,嘉瑞郡主可是東宮選秀的大頭,比著太子妃培養(yǎng)的,再說……”那內(nèi)監(jiān)“嘿嘿”笑了兩聲,“管她生成什么樣,手握兵權(quán),卻恰恰家破人亡,婚后只能依著夫家,這樣的身世,別說二嫁了,就算三嫁四嫁,你且想想,可不是自有大把的人樂意。咱可聽說,現(xiàn)成的就有位伯爺家的公子,趕著求著要跟郡主聯(lián)姻呢……不說他,只說郡主這樣貌出身,你不心動?”
“咱可不是那高門大戶的公子,跟誰爭不好,跟……呵呵,不自量力。”
兩人說話間,已經(jīng)將院落打掃妥當(dāng),拎著打掃用的工具往外走,轉(zhuǎn)過側(cè)壁,一眼便瞧見面色陰沉的咸慶,他身旁站著的美貌女子眨著一雙清亮的眸子,登時就傻了。
他們能瞧出這女子一身打扮不是凡品,絕不是尋常宮人能用的品級,再加上咸慶公公這張臉,誰人不知咸慶是那位總管大人的徒弟?如此一來,這貌美的妙齡女子是誰自不必分說,就是方才他們嚼舌頭根子的對象。
想到魏瀾折磨人的手段,再想到平素深得魏瀾真?zhèn)鞯南虘c公公,那二人手都在抖,話也說不全了。
“就你們這膽子,還敢亂嚼舌頭?割下來喂狗都嫌餿。”咸慶嗤笑。
他原本是不打算忍下這口氣的。現(xiàn)在的宮人是著實大膽了,誰的舌根都敢嚼,師父,郡主,娘娘,甚至陛下……單議圣這一條就夠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但是寧晚心卻皺了下眉,攔住了他。
連內(nèi)務(wù)府的灑掃宮人都能聽見這些,可見傳言已經(jīng)傳成何等離譜的模樣。宮人尚且如此,皇后那里又是如何瘋傳的?這讓她心頭漫起一絲隱約的不妙。
寧晚心也覺著很無奈,自打她入宮,這些流言蜚語就沒斷過。燕帝生前宮里甚至傳她跟燕帝有點兒不清不楚,更有甚者傳她其實是燕帝的心上人,也正因如此才將她賜給太監(jiān),瞧著是折辱,實則是為了掩人耳目,保她的命。不然怎么不賜給侍衛(wèi),偏賜給太監(jiān)呢。
如今倒是越發(fā)離譜了,宮變之后她連見都沒見過皇帝幾面,卻不知沒風(fēng)也能興浪起。
可見咸慶皺眉不滿的樣子,她又笑了,“我不好看嗎?不值得人喜歡嗎?”
“不……不是……”咸慶一口悶氣不上不下地噎住,半晌吭哧道:“你知道雜家不是這個意思……”
“你有何意思,你對師娘敢有何意思?”寧晚心兩三句岔開咸慶的話,“不是答應(yīng)幫我找那東西,趕緊的,不然我告訴你師父去了,就說你翅膀硬了對師娘都有非分之想了……”
咸慶讓她氣了個倒仰,掐著鑰匙帶她朝著一間屋子去了,心里帶著氣腳下也生風(fēng),“……真是上輩子欠你們的……”
“噥,最里面那個架子上都是,你自去尋吧。”
屋子里不常清理,一股子霉味和灰塵味,寧晚心也不在意,瞧見架子上胡亂堆得滿滿的大半個架子的冊子,“撲哧”樂了。
“我怎么記得,在宮里私藏禁書不是得受處罰的?那你這里還能收上來這么多?”
“嗤,宮里不讓干的多了,誰沒點兒偷偷摸摸的事兒了?”咸慶不耐煩地轉(zhuǎn)著手里的鑰匙,“小內(nèi)監(jiān)不算,小宮女呢?上趕著想飛上高枝兒當(dāng)鳳凰的家雀也不是沒有。”
寧晚心扒著架子翻找,簡直驚為天人,翻花的,版刻的,經(jīng)折的,甚至還有帶圖的。
魏瀾總是淺嘗輒止,哪怕昨日夜里鬧成那樣,也只是親一親碰一碰,不肯再進一步。敏而好學(xué)的嘉瑞郡主只得另辟蹊徑,自學(xué)成才。
“這些你都看過嗎?”寧晚心手里執(zhí)一卷嘩啦啦地翻著,“能不能推薦兩冊做工精良畫工優(yōu)美文思敏捷引人入勝的佳作?”
咸慶木著一張臉,“非禮勿視,雜家可不看這種放蕩之書。”
禁不住寧晚心一遍遍問,他只得又補充道:“問沒有用的……雜家看了有甚意義?”
寧晚心思量片刻,覺得自己確實有些為難人,問個天真無邪小太監(jiān)看春|宮圖的感受著實有些殘忍了。咸慶小公公平時也沒少仗勢唬人,但還是跟魏瀾那個異類無可比擬。
“那我挑兩本帶走看……”
咸慶站在門邊把風(fēng),不時朝外面看一眼,聽見她窸窸窣窣的小動靜,不耐扶額:“你差不多得了,讓師父知道雜家給你看這個……你是真嫌雜家命長?”
寧晚心樂道:“你這個性子,你師父怎么就收你為徒了呢?呃,也不是你的性子不好,總覺著……”
“師父會更待見沉穩(wěn)能干的,咸福那種,是吧?”咸慶把她想說的都說了。
寧晚心被人說中所想也不尷尬,卻沒點頭,“不全是,心腸越九曲玲瓏的人,大抵越愿意靠近心思簡單的人。但是你的性子絕不能吸引魏瀾主動收你當(dāng)徒弟的,咸福那種,對魏瀾更有助力。所以究竟是為何呢?”
咸慶直起身,眼眸盯著寧晚心,神色是無比的認(rèn)真。
他道:“因為師父是個好人。”
……
此時此刻,忠勤伯府卻鬧得雞飛狗跳,人仰馬翻。
先是依仗的燕帝駕崩,后腳女兒就被送去皇陵。今上瞧著好性兒,可想到宮變時這人的手段,焉知不是笑面狐貍藏得深?安偉詮摸不清今上的脾氣,卻也能明白自己在朝廷處處不順不是空穴來風(fēng),沒想到這個檔口,自家姨娘和庶女能給自己送上這么一份“大禮”。
孫姨娘立在堂下,揉著腫的桃子似的雙眼啜泣:“老爺,妾身只是心疼禾兒,跟母家姐姐提了一提。先皇去了是禾兒自己命不好,可是到底是妾身十月懷胎生下的,如何能眼睜睜瞧著她受罪呢……前頭位宮中昭儀的時候就處處艱難,咱們府上比不得晉國公府,禾兒讓人欺負(fù)了也不能給她做主,現(xiàn)在想想,若是當(dāng)時府上能出面護著,禾兒順利誕下皇嗣,如今也不至于無處傍身。”
安偉詮頭痛地揉了揉自己的額角,他不是不疼這個小女兒,可是利益當(dāng)前,疼寵便少了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