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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籬起初是這樣想的,然后他便察覺到,有人踢了踢他的小腿,那個方向……樊籬朝鹿茗看了過去。
鹿茗微微抬頭,視線和樊籬撞在一起,微微濕潤的眼睛,微腫的唇,沒有想象中的那種“可憐”,反而像只在蓄大招的妖精。
此時,樊籬的小腿,又被踢了踢。
這不是無意的,而是有意的勾引。
鹿茗突然小聲地道:“我去一趟洗手間。”
說完他便起身走了,聞子濯瞥了一眼他的背影,眉頭微蹙。
鹿茗,是不是哭了?
晚了片刻,樊籬也從包廂出去,進了洗手間。
他到時,洗手間里空蕩蕩的,一個人影也沒有。
但是當他走進去,他突然聽到了幾聲指節敲在門板上的聲音。
這像是一種暗號。
樊籬循著暗號找到了鹿茗。
會所的裝修很是豪華,公共洗手間都是干凈的沖水馬桶,鹿茗此時正坐在馬桶上,對他招了招手。
樊籬沉默的走了進去,關上了門。
待樊籬再次轉過身,鹿茗一句話也沒說,直接伸長了手去夠樊籬的脖子,樊籬則刻意俯身任由鹿茗勾著他的脖子往下壓,直到,兩人的嘴唇只剩下幾張薄紙的距離。
鹿茗問:“可以嗎?”
第9章 我對你這個人有意思。
鹿茗這樣問,樊籬喉結隱忍滑動了一下,卻再無寸進。
“我來是為了告訴你,你有令人著迷的能力。”
樊籬抓住鹿茗環住他脖子的手,輕輕地掰開,拉開了兩人的距離,他沉聲道:“不過,你沒有必要為了和他置氣而這樣糟蹋自己。”
鹿茗因樊籬的拒絕和所說的話而怔然。他想從樊籬的眼睛里看出欲拒還迎和道貌岸然,但是他失敗了,樊籬的眼里分明只有認真與純粹的關懷。
樊籬將鹿茗的手放下,蹲下身,和鹿茗平視著:“雖然我不了解你們的感情,但是要是不開心,還是分開為好。”
他是個懂分寸的人,一個是他從小認識的朋友,一個是對方的戀人,樊籬清楚的知道他不該摻和進去,但是他還是來了。
因為他想到了鹿茗會一個人在衛生間里自怨自哀地哭,像一只被掩埋在垃圾堆里的小貓。
被拒絕應該會感到不高興的,尤其是在這種事情上,但鹿茗反而捂著臉笑了起來。
樊籬誤會鹿茗在哭,從口袋里拿出了一袋紙巾:“給你。”
鹿茗放下手,接過了紙巾,捏在手心。
“謝謝,我覺得你說得對,要是不開心,就分開好了。”鹿茗道:“不過現在,我并沒有不開心。”
只要聞子濯惹了他不開心,他就有理由去狠狠花聞子濯的錢,聞子濯的錢還在,他就是開心的。
至于別的東西,誰說一定要聞子濯給他?他會自己去把場子找回來。
“但我會和他分手的。”在他對聞子濯的錢膩歪了的時候。
樊籬不信鹿茗那句“我并沒有不開心”,欲言又止,最終什么也沒說。鹿茗與他并不熟悉,他還是聞子濯寧嘉樹他們的朋友,是剛才某種程度上站在對立面的人,鹿茗對他有防備心是正常的。
樊籬從蹲姿改為站姿,一語雙關道:“早點回去吧。”
早點回包廂,早點回家。
兩個大男人在隔間里顯得太逼仄了,樊籬后退一步,轉身離開,下一秒,鹿茗抓住了他的手臂。
鹿茗叫住他:“樊籬。”
這還是樊籬第一次被鹿茗叫名字,他心頭莫名一顫,轉頭看向鹿茗:“什么?”
鹿茗身上確實毫無狼狽,坐在馬桶蓋上,雙腿交疊,仿佛是特意在這種特別的地方拍雜志,他的嘴唇這會兒也漸漸地恢復了正常的色澤,小小的傷口變成了殷紅色,不丑陋,反而更添三分艷麗。
“如果當時門口站著的人不是你,我不會親上去。”他道。
“我把你叫過來,也不是為了報復聞子濯。”
鹿茗站起身來,往前一步,他個子比樊籬矮了幾公分,但微微仰起頭剛好可以近距離的靠近樊籬的耳朵。
“我是對你這個人有意思,你沒看出來嗎?”
說完,鹿茗的手輕覆在樊籬手上,推開了門后又立刻收了回來,越過樊籬,先一步出了門。
樊籬看著鹿茗離開的背影,腦子里都是鹿茗剛才所說的那一句話——“我是對你這個人有意思,你沒看出來嗎?”
樊籬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不該太主觀武斷的去給鹿茗貼上單純可憐的標簽。
漂亮的少年遠比他想象中的聰明,完全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鹿茗回到包廂后,眾人已經把牌換成了撲克牌,他坐回聞子濯的身側,湊過去看了眼牌面。
聞子濯的牌還不錯,但是有幾張牌很難打,輪到他出牌了,他在猶豫間,他手里的一張牌被兩根手指抽出了一截。
鹿茗道:“打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