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朝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臭小子!到現在還不老實!”趙老爺子鐵青著臉,順了順氣,將從太子那里聽來的事簡短地告訴了兒子。
趙之琦聽完父親的描述,背后冷汗潸潸而下。
齊雁錦那個不靠譜的損友,真是坑死他了!還有那個朱蘊嬈,她到底是誰的老婆?。?
自從前些天他的好友熊三拔陪著朱蘊嬈出門,一個大活人就這么囫圇個兒地失蹤了,急得他和利瑪竇神父到處打聽,好容易得知他被錦衣衛關押在牢里,罪名竟然是勾引良家婦女私奔!
從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朱蘊嬈這個女人不簡單,只是怎么也沒想到,她竟然強大到連太子都能驚動!真是紅顏禍水??!
可是這一支手銃無疑是齊雁錦之物,又緣何會出現在南海子獵苑,趙之琦不敢細想,也不敢多嘴再供出是齊雁錦買了他的手銃,趁無人處,一把抱住他親爹的大腿,拖著哭腔求救:“爹,這手銃是出自我手,您千萬替我遮掩過去啊!”
“你現在才知道怕了!知不知道私制火器是多大的罪!”趙老爺子氣急敗壞,偏又不敢聲張,只能壓著嗓子訓他,“這事驚動了太子,只怕沒那么容易收場,萬一里頭供出了你來,連我都要被你害死!”
趙老爺子這一席話,把趙之琦臉都嚇黃了:“爹,難道您要大義滅親嗎?”
趙老爺子氣得往他腦袋上猛拍了一巴掌,咬牙罵道:“滅你個頭!這事我自有計較,回去之后你一個字也不許多提。你如今也成人了,不要總讓為父的替你擔驚受怕!”
趙之琦立刻戰戰兢兢地答應,一方面稍稍為自己松了一口氣,一方面又擔心起齊雁錦來,愁得回家后一連好幾宿都沒睡安穩。
轉天趙士禎向太子復命時,冒死為趙之琦撒了謊,只說自己的兒子也沒見過這種手銃,只怕確實是西洋剛傳來的新式火器無疑。太子原本也不算重視這條線索,當下聽聽也就罷了,并未繼續往下追查。
他真正要找的,是此刻仍被單獨羈留在行宮中的陳梅卿。
做太子要練就的本事很多,其中頂重要的一項就是光憑兩只眼睛,也能知道誰會對你盡忠。
當查清了朱蘊嬈一干人等的身份,他于偏殿秘密召見陳梅卿,仔細端詳著這個跪在自己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的男人,若有所思地笑了:“陳儀賓平身吧。”
陳梅卿聽著那道難辨喜怒的聲音,心跳無端漏掉一拍,謝恩之后緩緩抬起頭,便看見太子在上座慢條斯理地開口:“我已經和宗人府通過消息,知道了你們的身世。”
陳梅卿又是一滴冷汗滑過額頭,訕訕解嘲了一句:“讓殿下見笑了……”
太子果然莞爾一笑,眼中滿是興味:“真想不到,她那樣的絕色竟是牧羊出身。難怪西子浣紗流傳千古,古人誠不欺我?!?
陳梅卿越聽越覺得不妙,趕緊諂笑著描補了幾句:“殿下謬贊了,想來宮中三千粉黛,皆是綠鬢紅顏,拙荊又哪里當得起‘絕色’二字?!?
太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出了片刻神,才又低聲道:“去年楚王府宗人來京,揭發楚王并非先王血脈,此事雖已了結,要我看,卻是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如果真被宗人言中,我與你夫人,倒沒有親緣上的瓜葛了……”
那又怎樣?難道這樣就能霸占民女嘛!陳梅卿在心里咆哮,臉上卻不敢泄露半分情緒。
太子似乎有些察覺他的心思,此刻卻沒什么顧忌,不緊不慢地往下說:“你不必擔心,不管我對她有多中意,又或者我與她根本不是同宗,我都不能做什么。到了如今這個時候,我已是一點小事都不能做錯?!?
多年來面對捕風捉影的羅網,為了活命,他必須是德行最完美的太子。
陳梅卿汗流浹背,趕緊跪在地上謝恩:“殿下圣明……”
“我只是膽小而已,”太子自嘲地笑了一聲,繼而道,“我也已經知道了齊雁錦是誰,不過你不用害怕,我不會戳穿你們。其實對于他,我始終心懷愧疚,畢竟齊總督也是一朝元老,曾經是鄭貴妃倚重的大臣。想要我命的那個人,不是他……想要我命的那個人,我現在還惹不起,他不過是一枚棋子,我不會遷怒。”
只要一天占據著太子之位,他就寧愿息事寧人。那個徹底征服了他父皇的女人,天天對著父皇的耳朵吹枕邊風,所以父皇有多不能容忍他,他就必須有多能忍。
想到此處,太子嘴邊的笑容早已變得苦澀,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陳梅卿,低聲道:“去吧,和你的夫人到宗人府,領了滋擾獵苑的罰,這事就算過去了。至于齊雁錦,他還得在牢里多待些日子,膽敢犯上,我總要罰他。”
“殿下圣明?!标惷非鋵μ拥臎Q定心悅誠服,跪在地上恭敬地謝了恩。
陳梅卿退下之后,太子獨坐殿中,手里捻著一串珊瑚佛珠,若有所思地撥弄。
這時一名宮女悄然走進偏殿,手捧一封灑金紅箋,容色恬淡地跪在地上稟告:“殿下,上元節鄭貴妃賜下的禮單,請殿下過目。”
太子漫不經心地接過,展開大略一覽,不覺冷笑:“真是豐厚的賞賜,她來向我求和了呢?!?
跪在他面前的宮女低著頭,不敢回應他的自語。
“怎么不敢說話了?”他用灑金紅箋挑起她的下巴,逼她與自己四目相對,“你不也是她從浣衣局里挑出來……特意送給我的饋贈嗎?”
宮女眉心一蹙,像是心中的疼痛染上了眉頭,這時就聽見太子繼續無情地嘲諷:“連琴,不為你的故人向我求情嗎?”
名喚連琴的宮女渾身一顫,情知一切都瞞不過太子的法眼,于是啞著嗓子回答:“殿下,齊府是奴婢的舊主家,主人生前對貴妃忠心耿耿,奴婢這條賤命才能受貴妃照拂……被遣來伺候您。殿下……您希望奴婢怎樣求您呢?”
太子低頭凝視著她,像貓戲弄掌中鼠似的,玩味地一笑:“很簡單,我要你變成我的人?!?
連琴聽了他的要求,一張臉越發白得連血色都沒了,直到銀牙將下唇咬出一滴殷紅的血珠,才強撐著回答:“奴婢已經是殿下的人了?!?
“你別會錯意,”太子冷冷地戳穿她,“我不僅要你的身子,我要你用心取悅我?!?
美麗并不是玩偶最能取悅他的地方,倔強、悲傷、強顏歡笑才是。他不要她的真心,他要她被自己的真心折磨。
“我可以給你時間斟酌,畢竟你要救的那個人,永遠不會知道你做過什么。”說罷他俯下身,湊近她,衣袍間濃郁的龍涎香氣,濃得幾乎讓她憶不起鐫在心頭的那個影子。
于是連琴閉上雙眼,靜默了片刻,再睜開時,原先眸子里蘊滿的絕望已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媚如三月的春色,乖巧而婉轉地,向他露出撒嬌的笑:“殿下,奴婢的心,是您的……”
作者有話要說:
☆、第六十九章 水窮處
當陳梅卿領著朱蘊嬈離開南海子的那天,他看著妹妹平靜的面色,只覺得分外不真實。
“你當真想好了嗎?”陳梅卿按捺半日,終是忍不住問,“他這一次牢獄之災,還不知何日能是盡頭呢?!?
朱蘊嬈軟軟地靠在馬車車廂里,怔怔出了一會兒神,才開口:“太子答應不會傷他性命,這就夠了,再說……我那樣對他,他也不見得會原諒我?!?
陳梅卿怕她負疚,連忙低聲安慰了一句:“你這么做是對的?!?
朱蘊嬈聽了他的話,嘴角滑出一絲苦笑,茫然地搖了搖頭:“不,我不知道什么是對的,什么是錯的,你們都是聰明人,只有我搞不懂——我搞不懂他,也搞不懂你,連太子我都搞不懂。我就這么糊里糊涂愛了一場,卻像在黑夜里迷路,越走越累?!?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