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朝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他照舊將臉埋在朱蘊嬈溫熱的胸前,像個孩子般地汲取安慰,然而朱蘊嬈卻滿懷心事,忍不住第一次開口問他:“夫君,你天天都在外面忙些什么呢?”
齊雁錦以為她在埋怨自己冷落了她,不禁低低笑了兩聲,戲謔道:“怎么?我不在,你覺得孤單了?”
朱蘊嬈雙眉一蹙,心跳快了兩拍,對懷中人隱隱生畏,雙臂卻又忍不住將他摟得更緊:“嗯……也不是,就是一個人悶在家里,都不知道你在外面做些什么,所以一邊記掛著你,一邊就有點心慌。”
齊雁錦聽了她吞吞吐吐的話,只當她是在撒嬌,于是自得地笑了笑,毫無防備地對她說出了心里話:“嬈嬈,我原先家大業大,本該有八抬大轎娶你,怎料天降橫禍,讓我有志難申、有冤難訴。我從前只道凡事自有天命,近些年卻越來越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那些卑鄙小人加諸在我身上的痛楚,我必定一一還報回去。”
“可是夫君……我從來不在乎什么八抬大轎,”朱蘊嬈鼻子一酸,兩眼濕潤地抱緊了齊雁錦,喃喃道,“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別的我什么都不在乎?!?
“我明白,”齊雁錦緊擁著朱蘊嬈,被她這股沒來由的不安感動,雙手摩挲著她的后背,低聲安慰她,“你放心,很快一切都會結束,到那時我便無牽無掛,從此全心全意陪著你?!?
“現在就全心全意陪著我,難道不行嗎?”朱蘊嬈低頭枕著齊雁錦的肩窩,鼻中嗅著他身上淡淡的蒼術香,卻心酸得只想落淚,“我知道你受過很大的罪,也吃過很多的苦,可這份冤屈你要找誰報呢?我……我其實聽哥哥說起過你的身世,你父親當初為什么不支持皇帝的大兒子呢?雖然有其他王爺更受寵,可那是立太子呢,誰都知道應該立大兒子?!?
她這番懵懵懂懂的言論,卻把齊雁錦給逗笑了,于是他寵溺地捏了捏朱蘊嬈的鼻尖,很隨意地對她解釋:“在我看來,做官就像做買賣,哪里有利可圖,哪里就會有趨炎附勢之輩。當初那一場國本之爭,我們只看哪一方的勝算更大,便將寶押在哪一邊,整件事就像是一場賭局,其中又有多少道義?”
朱蘊嬈一聽這話就急了,秉持著淳良的本性,與齊雁錦爭辯道:“怎么能不顧道義呢?從古到今,皇帝的大兒子就該坐太子之位,連戲文里都是這么唱的。”
齊雁錦低頭凝視著怯生生的朱蘊嬈,不覺失笑:“嬈嬈,齊家是輸過,還輸得很慘,可如今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朱蘊嬈聞言精神一振,以為事情有了轉機,滿懷希望地追問:“真的嗎?你真的這樣覺得?”
“是啊……無論是鄭貴妃,或者是太子,本該只是這場局中的一顆棋。為一顆棋子賣命,是我的父親和哥哥才會做的傻事?!饼R雁錦撫摸著朱蘊嬈濃密的秀發,在她頰邊輕輕落上一吻,悵然嘆息,“我不會為任何人賣命,我不過是要把這世間欠我的公道,全都討回來?!?
他的語調極盡溫柔,卻又字字無情,讓朱蘊嬈陷入了更深的恐懼:“夫君……這世間到底欠了你多少,我不能替他們彌補嗎?”
她說這話時,齊雁錦順勢摟緊了她,在她耳邊深情地低語:“嬈嬈,你是上天補償我的禮物?!?
只是他太貪心,禮物和欠賬,他都想要。
朱蘊嬈心中遽然一痛——他說她是上天補償他的禮物。
“夫君,這份公道咱們不要去討了,好不好?別人欠你多少都由我來還,這輩子還不完,還有下輩子,生生世世我都陪著你……好不好?”朱蘊嬈伏在齊雁錦懷中哽咽著哀求,淚珠一顆顆滴落在他的衣袍上,又悄悄地暈開。
然而齊雁錦卻只是將她摟得更緊,什么也沒說。
她值得自己放棄復仇嗎?這個問題自從愛上她的那一刻起,就一遍遍不停地在心中響起。隨著時間推移,答案也早已越來越清晰,可他就像一個冥頑不靈又心存僥幸的賭徒,面對著一堆堆已經擲出去的賭注,陷在泥沼中不舍得回頭。
快了,就快結束了,等到一切都結束后,他一定會放下所有恩怨,陪著她天長地久。齊雁錦緊擁著朱蘊嬈,再一次心存僥幸地安慰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第六十四章 打鴛鴦
翌日清晨,當朱蘊嬈睡眼惺忪地蘇醒時,枕邊人早已不見蹤影。她帶著一夜繾綣后的疲憊,懶懶地推開被子坐起身,四肢蜷成一團,雙眼緊盯著齊雁錦睡過的半邊床鋪,癡癡地出神。
身旁柔軟的床褥上帶著淺淺的凹陷,錦被之下尚有余溫,枕邊還落了一兩根碎發。
她伸手拈起那兩根發絲,貪戀地盯著看,忽然小聲啜泣了一會兒,片刻后卻猛地吸了吸鼻子,強打起精神下床梳洗。
按照約定,她必須前往昨天與哥哥相見的那家酒樓,親手將描下的名單交給他。
朱蘊嬈在穿戴整齊之后,正準備出門,不料卻在走出廂房時,迎面撞上了剛剛做完晨禱的熊三拔。
熊三拔打量著朱蘊嬈一身外出的打扮,疑惑地問:“夫人,你這是準備出門嗎?”
自從與齊雁錦重逢之后,朱蘊嬈一向不肯獨自外出,因此這時候她害怕熊三拔會對自己起疑心,便拿陳梅卿預先為自己編造的理由,對他搪塞起來:“今天我哥哥就會離開北京,我們約好在昨天的館子里見最后一面。”
她撒著謊的時候,右手無意識地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上,那份名單此刻正被她小心翼翼地藏在那里。
這時熊三拔的半邊眉毛因為擔憂而微微聳了起來,說出口的話卻依然很溫和:“你哥哥要離開北京了?你就這樣一個人出門,不要緊嗎?”
朱蘊嬈搖搖頭,楚楚可憐地望著熊三拔,小聲道:“不要緊的,我只想好好與他道個別……”
“唔,既然是最后一面,好好道個別也是應該的。”熊三拔猶豫著附和了一句,可一想到朱蘊嬈就要單獨去和陳梅卿會面,就莫名地有些心神不寧,于是他主動提議,“要么,還是由我陪你走一趟吧?”
“不,不用了,這也太給你添麻煩了。”朱蘊嬈慌忙拒絕,神色間閃過一絲不安。
“沒關系,”熊三拔熱心地笑,“有人陪著安全些,再說那家酒樓我經常去,路也很熟?!?
事實上,除了對陳梅卿有些不放心之外,熊三拔也的確很想為朱蘊嬈做些事——對于這位剛剛在親情和愛情之間做出抉擇的夫人,他既敬畏她的勇氣,也同情她的遭遇——就像他在羅馬時讀過的《羅密歐與朱麗葉》的故事,那一對苦命鴛鴦,同樣也要依賴神父替他們牽線搭橋,此時此刻,幫助朱蘊嬈似乎是他義不容辭的責任。
于是熊三拔就這樣懷著滿腦子浪漫的想法,陪同朱蘊嬈前去與陳梅卿見面,卻因為輕信了眼前的弱女子,忘了將這件事設法告知趙之琦。
而另一廂,陳梅卿已經在酒樓的包廂里等候多時了。
如今他早已認定齊雁錦是圖謀不軌的罪人,因此也依照最可怕的猜測做好了準備——論人脈,現如今的京城里,他絕不會輸給家道敗落的齊雁錦,眼下之所以行事縛手縛腳,只因自己的妹妹涉身其中,叫他有心打老鼠,又怕碰傷了玉瓶。
所以他約好今天在這里與妹妹見面,無論她找到的東西能否起到作用,他都會將她強行帶走——因為齊雁錦這個人,根本就不可能是清白無辜的。
就在陳梅卿凝眉沉吟間,店家拎著茶水叩開了房門,與他稟告道:“大官人,樓下來了一位娘子,想要見您呢?!?
陳梅卿眉峰一挑,連忙應道:“快請她進來。”
店家答應了一聲,添完茶水后便告退,須臾之后,只聽吱呀一聲,包廂的房門被輕輕推開,隨后悄無聲息地閃進了一個人。
來人正是朱蘊嬈,陳梅卿望著她溫柔地一笑,噓寒問暖道:“天那么冷,你一個人來的?”
朱蘊嬈搖搖頭,臉色蒼白地走到陳梅卿面前,低聲回答:“熊大哥陪我來的,他不放心我一個人外出,就堅持跟來了,現在正在樓下候著呢?!?
陳梅卿聞言微微地皺了一下眉,又問:“東西找到了嗎?”
朱蘊嬈遲疑地看了哥哥一眼,點點頭,同時眼眶突然紅起來:“哥哥,你一定會幫他的,對不對?”
這時陳梅卿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徑自接過妹妹交出的字紙,將上面的名單瀏覽了一遍后,才臉色凝重地開口:“棗花,你一定要如實告訴我,齊雁錦有沒有對你透露他近日的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