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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醒了?”朱蘊嬈睜大眼,做賊心虛地縮回手,同時心里卻泛起一絲酥癢,紅著臉沖他撒嬌,“我睡不著……”
“睡不著就陪我說說話,”齊雁錦揉了揉朱蘊嬈濃密的長發,攬著她的腰翻身仰躺,讓她趴伏在自己身上,“說,白天你當著別人的面,叫我什么呢……”
“哎呀,你都聽見了?”朱蘊嬈的臉頰瞬間發起燒來,羞澀的目光落在齊雁錦滿含笑意的眼眸里,連昏暗的夜色也掩不去彼此間的火熱。
“嗯,”齊雁錦笑著點點頭,在她耳邊小聲誘哄,“嬈嬈,你再叫一聲來聽聽……”
哎呀,當著別人的面叫,和當著他的面……怎么能一樣呢?朱蘊嬈低下頭,只覺得渾身燙得快要融化,好半天才用細如蚊吶的聲音低低叫了一聲:“夫君……”
這一聲“夫君”就像最神效的咒符,讓齊雁錦瞬間血脈賁張,險些打破了他引以為傲的自持。于是他情不自禁地摟緊朱蘊嬈,將她的腦袋輕輕往下一按,狠狠吻住了她的雙唇。
這時錦帳低垂,將濃情蜜意無聲地緊鎖在床笫之間,齊雁錦近似饑渴的親吻太過兇猛,讓病后的朱蘊嬈根本難以招架。
朱蘊嬈被動地承受著齊雁錦的攻勢,很快便頭暈眼花,耳中只剩下自己怦怦的心跳聲。
好一會兒齊雁錦才戀戀不舍地放開懷中人,低聲問:“累嗎?”
“嗯……”朱蘊嬈閉著眼睛點點頭,渾身酥軟地化成了一灘春水。
齊雁錦雙手撫摸著朱蘊嬈的脊背,親昵地咬了一下她的耳朵,體貼地吩咐:“累了就睡吧。”
“咦?”朱蘊嬈微微吃了一驚,對齊雁錦的叮囑有些不知所措——她現在是很累,可是……她也不想睡啊。
一向熱情的齊雁錦這一次竟無動于衷,這讓朱蘊嬈不禁有些羞惱:“為什么……”
這時齊雁錦閉著眼睛笑了笑,很是淡定地回答:“夫人,在你養好身體之前,休想我碰你。”
嗄,這個臭道士,什么時候改吃素了?朱蘊嬈不滿地撅起小嘴埋怨:“臭道士假正經。”
“我說不要,就是不要,你怎么撩撥也沒用的。”齊雁錦笑著將朱蘊嬈牢牢按在自己懷里,在她耳邊下令,“乖乖睡覺。”
“誰撩撥你了?”朱蘊嬈委屈地小聲抱怨——剛才明明是他抱著自己親來親去,怎么這會兒就不認賬了呢?
還有,他怎么會……忽然對她那么冷淡呢?
“別胡思亂想了,我是為你好,”這時齊雁錦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閉著眼睛低聲回答,“我若是連這點定力都沒有,豈不是愧對所學?”
這個臭道士……不要臉的時候讓她身不由己,如今忽然正經起來,怎么還是那么討厭呢?
朱蘊嬈羞惱地咬了咬嘴唇,在夜色中緊盯著齊雁錦側臉的輪廓,驀然道:“我不干。”
齊雁錦微微一怔,下一刻懷里的人便像一只鬧脾氣的小貓般撲上來,同時綿密的親吻也落在他的雙唇上——這一招她最得真傳,甚至青出于藍而勝于藍,讓傳道授業的那個人都快敗下陣來。
“嬈嬈,”好半天后齊雁錦才從這一吻中毅然掙脫,苦笑著,氣喘吁吁地向她求饒,“別玩火,饒了我吧……”
“臭道士,為什么每次都是你說了算?”朱蘊嬈眨了眨眼里的淚花,望著無動于衷的齊雁錦,心頭被沮喪占滿,“你這是怎么了?也病了嗎?”
“沒錯,我跟著你一起病了,”齊雁錦笑著抱住朱蘊嬈,哄孩子一般拍了拍她的背,低聲道,“等你的身體養好了,我的身體才會跟著好。”
他的話朱蘊嬈聽不明白,所以只能郁悶地選擇放棄,狠下心閉上眼睛,乖乖地睡覺。
。。。
與此同時,通明的火光將黑暗的錦衣衛地牢不分晝夜地照亮。皦生光狼狽地蜷縮在高低不平的床板上,因為寒冷和刺目的火光無法入睡,整個人疲憊不堪。
也不知輾轉了多久,他好不容易才合上眼,這時一聲刺耳的巨響又將他從睡夢中吵醒。皦生光困頓地睜開雙眼,就看見一名獄卒手里正拎著一副銅鑼,極不耐煩地沖他嚷嚷:“起來,飯點到了。”
“這位大哥,我很累,只想躺一會兒……”皦生光迷迷糊糊地開口說話,一點也沒有吃飯的胃口。
“別那么多廢話,錯過了這頓,下一頓還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呢。”獄卒罵罵咧咧地將一盆冷飯丟給皦生光,勒令他立即吃完。
皦生光只得用手捧著飯盆,一邊味同嚼蠟地干咽著,一邊瞇著眼問:“大哥,現在是什么時候了?外面是白天還是晚上?”
獄卒壓根不搭理他,監視著他把飯吃完,便收拾了東西轉身離開。皦生光強忍住胃部的不適,繼續倒頭躺下,一合上眼便沉入了黑甜的夢鄉。
這一覺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待到再睜開眼時,才發覺自己差點被凍僵。皦生光不由低頭掃了一眼,瞬間發現自己身上竟然一絲不掛,忍不住駭然嘶喊起來:“來人啊——來人啊!我是有功名的人,你們不能這么對我!”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五十五章 琉璃咯嘣
皦生光的慘嚎聲很快引來了一名獄卒,那人無視他赤身裸體的樣子,徑自罵道:“瞎嚷嚷什么!”
“我的衣裳呢?”皦生光蜷成一團,驚惶地問,“你們把我抓來關了那么久,到底要問我一個什么罪名,好歹給句明白話吧?”
獄卒沒有理會他,只是將一盆冷飯丟到他面前,勒令道:“快吃,吃完了我好去交差。”
皦生光抱著腿紋絲不動,凍得發青的臉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團諂媚的笑:“大哥,我的衣裳呢?你先讓我穿上衣裳,我再吃飯。”
“別跟我廢話,快吃,”獄卒舉起手里的棍子揮了揮,瞪著眼威脅皦生光,“你再磨蹭,我就拉幾個死囚過來,讓他們跟你做個伴!”
“你敢!”皦生光瞬間變了臉色,勃然大怒道,“我是順天府的生員,你們不能這么干!”
那獄卒像是聽見了什么笑話似的,獰笑了一聲,踢了踢地上的飯盆:“快吃。”
皦生光目光遲疑地盯著他,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他讓步,只能伸手端起飯盆,渾身赤裸地蹲在獄卒眼皮子底下,咽下了自己有生以來最羞恥的一頓飯。
待到獄卒離開之后,也不知是因為吃飽,還是因為犯困,皦生光的上下眼皮又開始打架,很快就不知不覺陷入了昏睡。
一個接一個的噩夢讓皦生光在睡夢中也不得安穩,也不知何時,隔壁牢房忽然傳來一陣凄厲的慘叫聲,將皦生光從昏睡中驚醒。他霍然睜眼,隨即發現自己的衣裳又原封不動地回到了身上,似乎先前的受辱只是一場幻覺,心底禁不住一陣陣發涼——這種莫名其妙的折磨,到底還要持續多久?他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這時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皦生光警惕地豎起了耳朵,心底竟隱隱希望這是官員來提審自己,結果來人令他大失所望——來到牢門外的仍然是那名獄卒,手里還端著一盆冷飯。
他剛剛一覺睡了多久,怎么這會兒又要吃飯了?皦生光愣了愣,感到腹中的飽脹感還沒有消失,慌忙搖頭道:“我不餓,我是不是之前才吃過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