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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蘊嬈在眾人的目光下毛骨悚然,被壓制的身體本能地開始抽搐,直到終于被人放開,她才發瘋似的扯下帳子,一聲不響地躲進床榻深處,拒絕任何人將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女史冷眼看著朱蘊嬈躲進帳內,得意地挑了挑眉,故意用能穿透錦帳的音量問穩婆:“結果如何?”
“回女史的話,小姐確實已非完璧。”一名穩婆低聲回答。
女史聽了她的回話,不悅地皺眉問了一遍:“你說什么?”
另一名穩婆立刻機靈地大聲重復:“回女史的話,小姐的身子已經被男人破了。”
女史這才瞥了一眼紋絲不動的帳簾,面帶得色地緩聲道:“哦,那就派人將她守住,等候王爺發落吧。”
朱蘊嬈孤零零一個人躲在昏暗的帳子里,雙手抱膝蜷成一團,下唇上深深地印著一排帶血的牙印。
此刻她腦中空空什么都想不起來,也什么都懶得去想。她覺得自己最好也能化成一抹空白,這樣就沒什么人能看見她,她也不用去看任何人的眼色了。
偏偏這時她的雙耳卻變得極為靈敏,帳外看守她的宮女們不時發出竊竊私語,竟能一滴不漏地落入她耳中。
“到底誰把她的事告出去的呀?”
“去,你還不如問誰沒告才是……”
朱蘊嬈低頭看著自己赤裸的腳趾,動了動,木然地等著有人來處置自己。
到了這步田地,死又怕什么?她麻木的頭腦茫然到最后,慢慢在空白中打了一個死結——她哪怕死了,也是什么都不會想,什么都不會說的。這里的每個人都在等著看她的笑話,如果他們要看她浸豬籠,那就隨他們看吧。
她失去生氣的心就像一捧死灰,隨時都能被人一口氣吹散。
然而昏昏沉沉中也不知過了多久,帳外不時響起的竊竊私語聲卻忽然變了腔調。
“奸夫找到了!”
“是誰?”
“是寅賓館里的陳儀賓。”
“怎么會是他?”
“可不是,剛剛他在王爺面前全都認下了。”
“真是,遲早是他的人,何必急成這樣……”
這時帳中的朱蘊嬈渾身一顫,像是被黃蜂的尾針狠狠蜇了一下,麻木的腦子終于開始漸漸恢復神智。
她下意識地覺得自己剛剛聽到的話都是錯覺,直到許久之后,帳外響起一道溫柔而無奈的聲音:“棗花,是我害了你……”
朱蘊嬈在昏暗中睜大雙眼,下一刻猛地撲上前揭開錦帳,就看見陳梅卿滿臉汗津津地站在她面前,神態局促不安,眉宇間卻又寫滿了疼惜與溫存。
于是就在這一瞬間,她像一跟頭栽在地上摔蒙掉的孩子,終于回過神開始覺得疼,驚惶的小臉也皺巴巴地擠在一起,望著陳梅卿失聲痛哭。
作者有話要說: 古代檢驗處女的辦法:讓女子坐在裝了草木灰的凈桶上,然后用草芯逗她打個噴嚏,如果有風吹動草木灰【漏了】,那就不是處女。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明代人信啊。
這幅圖就是我心目中嬈嬈的樣子,因為涉及版權,所以不能做封面貼文案上,好奇的人悄悄看一眼就是~
☆、第二十二章 文月堂
“我想回臨汾……”朱蘊嬈捂住不停掉淚的雙眼,伏在床頭斷斷續續地哽咽。
陳梅卿心疼地看著自己抽抽噎噎的妹妹,柔聲安慰道:“別傷心,不是還有我在嗎?”
他這句話仿佛一劑良藥,讓朱蘊嬈心頭的傷痛稍稍緩和,于是她渾身發顫地伸出手,拽緊了陳梅卿的衣袖。
陳梅卿握住她的手,回頭望著殿中的宮女笑了笑,很客氣地問:“我想與妹妹說幾句話,不知幾位姐姐可否行個方便?”
幾名宮女本該恪盡職守,可是見他和顏悅色,對這位說話動聽的清俊郎君自然心生好感,又想著此人將來十有八九會進毓鳳宮,倒不如送他一個順水人情,便依言退了出去。
待到殿中只剩下他們兄妹二人之后,陳梅卿這才上前扶住朱蘊嬈的肩,低聲道:“棗花,先前我求了王爺很久,他才允許我過來看你一會兒。這里我不便久留,所以我現在說的話,你一定要仔細聽。”
朱蘊嬈垂著腦袋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陳梅卿便繼續往下說:“我早告誡過你,如今圍在你身邊的不是一群羊。你得罪了人,自然逃不過他們的報復。”
他的話讓朱蘊嬈渾身一顫,像在冰天雪地里打了一個寒噤。陳梅卿立刻安撫了一下妹妹僵硬的脊背,寬慰道:“別怕,不是還有我嗎?我在寅賓館里聽說你出了事,便買通了你宮里的內監,打聽到女史拿你問罪的大致始末,你可知你這次是得罪了誰?”
朱蘊嬈搖搖頭,想了一會兒卻又點點頭:“那個幫我插戴首飾的宮女,故意陷害我。還有我夜里出宮的事,也有人對王妃說了。可是石舫那里的事……我不知道是誰看見了。”
她說著說著又開始瑟瑟發抖,淚珠在眼眶里不停打轉:“那么見不得人的事,你為什么要替他認下……”
“噓,這件事你只當是我做的,其他的話都不必再提。”陳梅卿捂住朱蘊嬈的小嘴,在她耳邊悄聲道,“那些宮女都是小角色,這次你會吃這么大的苦頭,都是因為得罪了王妃。”
“我什么時候得罪過王妃?”朱蘊嬈無辜地直著眼睛,替自己喊冤,“王妃挺和氣的一個人,我每次向她請安,她都笑得很高興。”
陳梅卿看著自己缺心眼的傻妹妹,無奈地點撥她:“你也不想想女史是誰派來的,若王妃沒有發話,她敢這樣對你?”
朱蘊嬈一下子就說不出話了,坐在床邊怔怔發呆。
“至于石舫里的事到底被誰看見,你想破腦袋也無益,你沒供出他來,做的很對。”陳梅卿伸手替朱蘊嬈順了順散落的碎發,感慨道,“否則你被囚在毓鳳宮里,我也只能空著急,沒法與你共患難了。”
陳梅卿話里話外透出的關懷,讓朱蘊嬈的眼角再度濕潤起來。于是她紅著眼眶吸了吸鼻子,眼神惶惶地望著陳梅卿問:“如果我真的得罪了王妃,那往后可怎么辦呢?”
這時陳梅卿便嘆了一口氣,深深地望著朱蘊嬈開了口:“棗花,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娶你嗎?”
朱蘊嬈瞬間瞠目結舌,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數,不知該作何反應——多少年的愿望現在終于就要實現,可她的一顆心卻壓抑地緊縮著,絲毫沒有激動和雀躍:“可是……你不是一直都不愿意的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