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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這樣成功包好了一個玉米卷餅。
古雷克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咧著嘴,蹲下到雌性的臉側說,“我要出門了。”
他也不知道跟一個昏迷的人講話有什么意義,她不可能聽得到,但他還是繼續交代,“別擔心,我只是稍微離開一會,馬上就會回來。”
古雷克并沒有指望自己收到回應,但神奇的是,雌性微微扭了一下頭,仿佛聽到了他的話。不過,這應該是錯覺,古雷克尋思著,她只是恰好動了一下而已。按照咒術修復速度來估計,她還不會這么快就醒過來。
古雷克沒有再多逗留,起身出去了,祈禱濟世院那邊不會有事情拖住他。今天必然是要請假的。但在那之前,他得先拿到治療雌性所需的藥材。
※
艾麗知道自己這次是九死一生。
嚴格來說,每個刺客都知道自己是九死一生,能活一天算一天。但是掌事決定了他們具體能活幾天。掌事對他們每個人的能力和弱點一清二楚,在派發任務的時候從來不會偏袒任何人。
是了,不會偏袒,因為掌事沒有喜歡的孩子。她是在他的注視下長大的,所以她知道無論何時望進那雙眼,找到的只會是令人膽寒的殘酷。
這份殘酷把她的很多兄弟姐妹——不是血緣上的,而是一起長大的那些——送上不歸的旅途。客死他鄉,曝尸荒野。艾麗因此一直告誡自己小心,不要惹惱掌事。
不過現在看來,那都是無用功。掌事還是塞給了她一個沒人能完成的任務,并告訴她,如果做成了這個任務,就會給她放一個長假。長到能讓其他所有刺客嫉妒得臉綠。
“假如我做不成呢?”她當時問。
掌事的臉上罕見地現出一絲笑意。本該是溫暖的表情,卻讓她打了個哆嗦。“這個可能性我也考慮到了。但綜合來看,你是最有可能成功的。當然,實在不行的話你可以選擇放棄。失敗也沒關系,只要你支付得起一個月的代價。”
沒人支付得起一個月的代價。
艾麗緩緩睜開眼,面對貼著暖色墻布的天花板,一時茫然。
這是什么地方來著?她怎么會在這里?
記得她被分到那個任務是兩天前的事。掌事把她傳送到邊境,然后她潛入了奧克多姆,然后……記憶有點模糊。艾麗使勁回想了一下,不自覺扯到傷口,疼得皺臉,這才想起自己有傷在身。
這是那家伙造成的。她記起來了。她的任務是潛入奧克多姆,刺殺獸人之王。邊境的巡邏隊尚且好應付,但剛踏進王宮,就像是觸發了某種機關,或者警報,因為有一個狂暴獸人戰士馬上就聞風前來“招待”她。
諸神在上,她這輩子沒被那么使勁招待過,也沒遇到過那么強的對手。刺客不是那種會留在戰場上一對一決斗的人。他們是偷偷摸摸干完臟活拔腿就跑的雞賊。可想而知,她跟獸人族最強的戰士正面硬碰硬會有什么結果。那家伙高大得不可思議,兩眼猩紅,狀似瘋獸。同他戰斗就像是試圖撼動一座山。艾麗做不到這種事。如果她有事先做好準備,或許還能拼一拼。但也未必。
想起對方的威能,艾麗心有余悸。她扶著床板慢慢坐起來,盡量忽略身體的劇痛。這已經比她預料的情況好多了。雖然幸運地逃脫了狂暴獸人戰士,但她暈過去的時候,以為自己永遠不會醒來了。現在她還活著,還有比這更好的事嗎?而且她的傷口似乎正在愈合。怪了,不該恢復得這么快。難不成有人專門治療她?
哈!
艾麗笑了笑自己的天真。這里可是奧克多姆,而她是一個人類。如果有人發現她,只會第一時間殺了她,再不然就是捉去領賞。這番邏輯把艾麗繞回了原來的問題:這里是什么地方?她怎么會出現在這里?有床,說明是某個人的住所,但除此以外,她什么都不知道。
艾麗環視四周,把自己拖下地,出去的同時保持警覺。她現在可以確定自己的傷勢是經過處理的,畢竟就連她的衣物都被換成了一件過分寬大的長袍。但無論是誰把她帶到這里來,她都猜不到對方的動機,因此絕不能掉以輕心。
這個房子很大。艾麗邊走邊觀察。裝潢比普通刺客宿舍好多了,更接近掌事的住所。臥室在走廊里,穿過走廊就來到客廳。這里的壁爐一看就是富貴人家才有的那種。艾麗不好解釋。她以往執行任務的時候去過不少有錢人的家里,雖然說不出個所以然,但卻知道哪些原材料是頂頂好的。她繼續打量一會環境,對自己的分析更加確信了。只有條件優渥的,才能住得起這樣的房子,至少在人類那邊是這樣。
參觀完客廳后,艾麗走入了她推測是廚房的開放空間。這里除了整潔收納的廚具,還有半籃子現成的圓面包,旁邊還擺著一碗清水,就好像房子的主人提前猜到了她的需要。
艾麗稍稍猶豫,但還是沒忍住,拿了塊面包就著清水吃喝起來。她差不多兩天沒有進食過了,生理本能促使她迅速消滅了手中的食物。
饑餓有所緩解,艾麗便克制自己不再進食了。她從刀架上抽出一把干凈的切肉刀,用布裹著,藏在袍子的口袋里,然后回到客廳,思考下一步怎么辦。
這個房子的主人顯然不在家。目前這里只有她一個——如果不算上屋外的獸人。艾麗可以瞥到窗外的景象。對面是成排的房子,大概跟她所在的這個差不多。叁叁兩兩的獸人步行在建筑間的道路上,周圍栽滿了養眼的綠植和花卉。
所以這是住宅區嗎?
她并沒有多少時間思考。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了。艾麗轉身。門鎖處嘀嗒作響,她立刻明白是房子的主人回來了,抽出刀子準備應對。
根據先前的腳步聲,可以判斷出對方是獸人。艾麗的腦子飛速轉起來。這個身份不明的獸人很可能把她帶來了房子里,并且治療了她。但這不能代表什么。她有任務在身,前來刺殺備受子民愛戴的獸人王,這就注定了她和所有獸人都是敵人。她必須先下手為強,趕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一擊封喉,然后離開這里。
至于對方是否真的該死?艾麗不知道。她沒資格評判這種事。但人類有句老話:只有死掉的獸人,才是好獸人。而她恰好是一個不介意弄臟自己雙手的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