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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驕兇巴巴地瞪他:你管我喜歡什么樣的,反正不是你這樣的!
郁嘉時笑容甜美,我什么樣都可以的。
以為是點菜嘛還都可以。
顧驕張了張嘴,難掩失落地說:我喜歡不喜歡我的。
郁嘉時只當顧驕抖了個機靈,卻不知道這一句話,真真寫滿了顧驕悲傷沉痛的少男往事。
想一想,就讓人悲傷逆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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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互相舔舐傷口
在顧嬌嬌還是個清純少男的時候, 是很想跟楚寒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的。
廢話,在京一中,誰不想跟楚寒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呢?
每個少女都需要有那樣一個少年來寄托情竇初開的喜歡, 那個少年一定要學業優異, 一定要溫和有禮, 一定要有烏黑的眸子, 潔白的襯衫上一定要有干凈的皂角香。
在顧驕的夢里,那本書說楚寒的存在, 對于很多人來說,就是青春本身。
對此, 顧驕覺得自己并不屬于很多人范疇。
因為要從時間維度上比, 別說青春了,顧驕的幼崽期兒童期也是楚寒,以后青年期老年期肯定也是。
他有自信, 自己比京都一中里的每個人都要早認識楚寒。
所以就算談戀愛,顧驕也應該排在第一。
但在最初,他還不知道自己特別想看楚寒特別想抱楚寒特別想黏著楚寒甚至有事沒事特別想聞楚寒身上的味道,是代表喜歡。
他關于喜歡的啟蒙還是源于班上女生借給他的小說。
顧驕挺宅的, 別的男生喜歡打籃球踢足球練武術,他體育課窩教室里看小說。
高中的女生們普遍也喜歡看小說, 一群女孩兒聚在那里悶著個頭,里邊突然冒出個性別為男的顧驕, 還挺新奇。
加上顧驕模樣生得俊朗, 笑起來陽光燦爛, 班級里的女生都挺喜歡跟他玩,也就一起換著小說看。
只是,顧驕最開始, 跟她們換的小說畫風還是略有些差別的。
他換出去《倚天屠龍記》,換回來《霸總的逃跑小甜心》。
他換出去《雪中悍刀行》,換回來《玫瑰王子的籠中鳥》。
幾十本封皮花花綠綠的愛情小說,顧驕愣是給看完了。
后遺癥出現在十六歲的一天晚上。
夢里顧驕說著奇奇怪怪的臺詞,女主也說著奇奇怪怪的話,然后顧驕莫名其妙地一把吻上去,對方生著一雙狹長的眼,眼下一粒淺淡的痣。
直到第二天面紅耳赤地搓著自己亂七八糟的小內褲,顧驕才明白過來。
哦,是楚寒。
哦,他對楚寒的喜歡,是那種喜歡。
他是想跟他談戀愛親親然后做羞羞的事。
顧驕打通了任督二脈,早上去學校一路上愣是沒好意思抬頭看楚寒的臉。
然后又羞恥了個兩三天,顧驕就坦然地接受了喜歡楚寒的這個事實。
并開始計劃如何告白,并開始計劃以后如何結婚,再以后如何領養個叫顧寒的男孩和楚嬌的女孩。
直到在十六歲生日的那天清晨,顧驕出門時,在院子里看到了一只喜鵲。
好兆頭。
顧驕知道,時機到了。
這就是上天給他的明示!
明示他可以擁有甜甜的戀愛了。
坐立不安地熬了一天,顧驕傍晚給楚寒發了短信,讓他放學別走,學校后小樹林見。
楚寒回了個好。
天氣挺冷的,顧驕還專門去接了個熱水袋塞在懷里,他想,等楚寒答應他,他就把捂得暖烘烘的手塞楚寒手里,然后再把楚寒抱在自己捂得暖烘烘的懷里。
要讓他真切地感受一下他男朋友偉岸且滾燙的胸懷。
然后他就遲到了。
再然后他就被捷足先登了。
一塊不知道打哪兒來的小餅干搶先跑到楚寒面前,站那兒就開始抖,都快抖出重影了。
小餅干啃哧啃哧地說:楚寒學、學長,我喜歡你!我們能、能在一起嗎?
顧驕往樹后面躲了躲,他離得近,干脆蹲下來。有一下沒一下地戳地上凍得硬硬的泥巴。
話都說不清楚,楚寒肯定拒絕他!
果然,楚寒輕聲說:對不起,同學,現在是高中,我們還是學生,應該以學業為重。
嗯,有道理,給你加分,優秀的社會主義接班人!面對誘惑毫不動搖的高中生!
小餅干又啃啃哧哧地說:高中不行,那、那大學的時候可以嗎?
楚寒的聲音更低了些,里面是滿滿的歉意,他說,對不起,我們之前不認識,以后也不一定還會有交際,實在不能答應你。
顧驕知道,楚寒嘴里那個以后也不一定還會有交際,就是以后一定不會有交際。
殺人誅心,顧驕暗嘆,楚寒,就是這樣一個無情果斷的男人!
這樣的場景他從小到大不知道見過多少,楚寒拒絕人從來拒絕得讓人無法拒絕,開頭就是對不起。
不用看,顧驕都知道他肯定特別特別真誠又難過地看著對方,像是在說,雖然不能在一起,但也鄭重地收到并感謝對方的喜歡。
溫柔刀,刀刀割人性命,乖巧嬌,嬌嬌一定能行!
顧驕心想,戰斗的號角已經吹響,他,顧嬌嬌,就是終止這一場又一場溫柔殺戮的天選之子!
再然后,那個小餅干紅著眼發話了,那如果是顧驕學長,學長你會跟他在一起嗎?
顧驕聽到自己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又期待又甜蜜。
京一中的人,都知道楚寒身邊有個人叫顧驕。
關系好不好不知道,但絕對是走得最近的。
能不近嗎,家在同個別墅區教室在同個教學樓,自從顧驕也上了一中,就有點像慣例似的,楚家的車早上送他們兩一起去學校,顧家的車晚上去接。
兩家大人關系也好,合作緊密,顧楚之交在圈子里的都略有耳聞。
但真牽扯到愛情方面的,這塊小餅干可能是頭一個。
一是因為顧驕他是男生,雖然喜歡楚寒的男生也不少,但真正表現出來的,還是不多。
而且他才知道自己喜歡楚寒沒多久,這個人是看出來了還是怎么嗎?
顧驕一瞬間想了很多事,就聽到楚寒說:不會。
他說不會?
顧驕忍不住探出頭,看了一眼。
他一直都記得楚寒那天的樣子。
楚寒穿著厚重的一中校服,拉鏈沒有全拉上,露出白色的襯衫領口和看起來就很暖和的咖啡色毛衣。
他臉上帶著歉意的笑慢慢散去,風輕輕吹開他的額發,露出那雙漆黑的眼睛。
小餅干不甘心地問:真的嗎?不會跟顧驕學長在一起嗎?
楚寒說:不會。
他說得很認真,沒有一絲猶豫。
像說天是藍的云是白的的那種真理的口氣。
楚寒是不會喜歡顧驕的,不會跟他在一起的。
其實顧驕那時候還沒有很好哭,他只有磕磕碰碰了,才會習慣性地用眼淚宣泄承受不住的痛苦。
然后眼淚就掉下來了,他茫然地往后一靠,堆積的雪花就從疏松的樹枝上掉下來,砸了他一臉。
再然后,顧驕捂著胸口就跑了。
他胸口好痛,他的心一定是碎了。
狂奔中,顧驕還突兀地想起來去年云邈追一個妹子然后被無情拒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