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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樣?”陸以圳輕聲發(fā)問,“網(wǎng)上的評論……”
容庭回頭,笑得很平和,“大家都在肯定你,放心吧,你的許由……天下無出其二。”
然而,陸以圳只是蹙了蹙眉,“那你呢?我想看看和你有關(guān)的評論。”
一邊說,他一邊彎下腰,直接伏在容庭的肩膀上,伸手去夠鼠標(biāo)。
他滾動鼠標(biāo)的間軸,快速瀏覽著影片底下的評論,“這部電影謝森真是炫技……每一個鏡頭信息量都大到可怕!”
“哭慘了qaq忽然明白為什么許由的演員拿了影帝……”
陸以圳撥動的越來越快,他心情也益發(fā)焦躁……為什么沒有容庭?他可是敘事角度!觀眾都眼瞎了嗎!!
然而,就當(dāng)他一目三行地尋找著容庭名字的時候,忽然,容庭的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陸以圳的身體猛地一僵。
容庭壓著他握住鼠標(biāo),接著側(cè)首,認(rèn)真的目光落在了陸以圳的側(cè)臉。
是剛剛睡醒,依然朦朧的樣子。
卻也是所有情緒都灌注在他一個人身上的樣子。
微皺的眉心,浮滿躁意的眼神,還有明顯的,因為緊張而抿起的嘴角。
他在為他擔(dān)心——他都知道。
這不是第一次他們離得這么近……卻是這么多天以來,容庭第一次有一種失控的感覺。
他努力克制著自己的呼吸,將節(jié)奏一點點放輕,“以圳……”
容庭低喚,略顯嘶啞的聲音響在陸以圳的耳畔。
幾乎是同時,他的嘴唇也輕輕觸碰到了陸以圳的耳根。
肌膚相觸。
但,就在下一刻。
陸以圳迅速抽出被容庭按住的手,往后倒退了一步。
“我……我還沒洗漱。”他轉(zhuǎn)身,落荒而逃。
52
容庭背臺詞的能力,在圈子內(nèi)外都是有口皆碑,出道近十年,他因為串詞而拿到的ng幾乎不超過十次,而忘詞的事情更是從來沒有發(fā)生過。導(dǎo)演交口稱贊,同行提起都是欽佩,因此,粉絲也頗以此為傲。
和容庭已經(jīng)合作過一部《同渡生》,陸以圳更是直接地感受到容庭對臺詞的熟練程度。
他非但能將自己的部分記得一字不落,經(jīng)常還能記住對手戲演員的臺詞,甚至可以將哪場戲、來自哪一頁,都說得一清二楚。
但是,直到陪著容庭背了半個月的《丹心》劇本,陸以圳這才明白,正如網(wǎng)上瘋傳的那句話,只有用盡全力,才能看起來毫不費力。
原以為是記憶力的天賦,實際只不過比旁人更下功夫而已。
難背、難理解的地方,容庭直接做成標(biāo)簽,貼得滿屋子都是,跑步健身的同時,就專門把簡單的地方練得更熟悉,情感豐沛的段落,就直接一遍遍模擬劇情,哪怕陸以圳坐在他對面磕瓜子,容庭也能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演繹自己的角色。
到后來,陸以圳都不敢輕視自己這份“陪太子讀書”的工作。
容庭演年少輕狂,他就配合他做耿直不讓的長輩。
容庭演寧死不屈,他就配合演奸佞滿腹的亂臣賊子。
容庭演情竇初開,他就……他就拉著金毛出去遛狗……=。=
陸以圳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逃避什么,這種從沒滋生在他內(nèi)心的情緒,像是一蓬不知名的植物,在他心底生根發(fā)芽,越長越旺盛,陸以圳卻不敢輕易割掉它們,只能……靜靜地觀望。
八月,隨著容庭把臺詞完全背下來,每天都被耳濡目染的陸以圳,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也能把主角虞忠的臺詞背得七七八八了。
隨著他和容庭練習(xí)的不斷深入,這個角色對于容庭的挑戰(zhàn)也漸漸浮現(xiàn)。
與《連城》中少年揚名立萬,中年馳騁疆埸的大將軍不同,《丹心》的男主角虞忠,是一個年方二十的青年,故事的背景設(shè)定在明朝永樂年間,主要矛盾也是圍繞建文永樂兩朝的更迭展開。而虞忠,則有著明朝非常有特色的身份——錦衣衛(wèi)。
他有將軍對君臣觀念的執(zhí)著、矯健的身手,同時,虞忠也有將軍沒有的熱血、沖動,甚至是固執(zhí)。
就算與同樣年輕的趙允澤相比,虞忠身上也少了那份隱忍與精明。
正如他的名字一樣,虞忠呈現(xiàn)在電影里的形象,主要就是圍繞著一個“大智若愚”和一個“忠君愛國”來展開。
因此,對于容庭來說,他既要去適應(yīng)虞忠身上嶄新的性格特征,卻為他填補更多之前沒有塑造過的元素,同時還要避免將重疊的地方演繹得過于臉譜化。
這種挑戰(zhàn)是設(shè)給演員的溝坎,卻并非是能展現(xiàn)給觀眾去察覺的欲望。
換句話說,就是……這份工作對容庭來講,可以用“吃力不討好”這五個字完美概括。
陸以圳看容庭每天除了背臺詞,看導(dǎo)演給的推薦書目還要看到夜里一兩點,他莫名就覺得可憐cry……雖然心里知道,這就像他寫作業(yè)一樣,對容庭來說是無法避免并且必須承擔(dān)的工作,他當(dāng)然也知道,高投入的精力同時還可以為容庭取得高收入,但,當(dāng)陸以圳看到容庭每天起早貪黑,他還是沒法克制自己的心疼。
好在,這樣的工作,似乎就要結(jié)束了。
在容庭結(jié)束閱讀,開始調(diào)整作息的時候,陸以圳忽然意識到,《丹心》的開機時間……就在這兩天了。
晚上九點。
完成一系列力量練習(xí)的容庭在鬧鈴的催促下,進到浴室洗澡。
即便在完全封閉的影音室里,陸以圳也難得耳尖地聽見了浴室里的水聲,他暫停了電影,推門出來,等在了容庭的臥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