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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t! ”謝森鼓著掌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今天大家都非常在狀態(tài)啊!難得難得!晚上我請客!大家一起吃飯!”
場內(nèi)外一片歡呼。
容庭也拍撣著身上的灰從枯葉堆里站了起來,正要朝謝導(dǎo)笑,他余光卻瞥見,不遠(yuǎn)處,孤伶伶的陸以圳還一個人趴在地上。
他心里忽然一緊,也顧不得和周圍的群演寒暄,大步向陸以圳的方向跑去,“陸以圳!”
“陸以圳??你怎么了?”容庭到陸以圳身邊蹲下,趴在枯葉叢里的人一動不動,唯有雙肩微微輕顫,像是在哭。容庭忖了一瞬,小心地摸到陸以圳壓在額下的手,緊緊攥住,“以圳,是我,你說句話。”
不知是不是他用得力氣足夠大,被按住手的陸以圳總算有了反應(yīng),他僵在地上的身體晃了晃,接著慢慢抬起頭。一張蒼白的臉,淚痕遍布,明明剛才還精神奕奕地拍戲,就這么一會兒工夫,竟顯出憔悴來。
然而,偏偏在兩人目光相對的剎那,陸以圳眼底,忽然就迸發(fā)出無限的驚喜,“趙允澤?”
容庭身子一震,緊接著浮出怒容,“陸以圳!你他媽給我醒醒!”
他本能地想甩開握著陸以圳的手,哪知,陸以圳卻是用了十足的力氣將他牢牢反握住,“你又要走?”
那是一個懾人心魄的眼神,有震驚,有惱怒,只這樣一眼,就讓容庭四肢百骸都跟著隱隱作痛,他壓低聲,勉強(qiáng)從齒縫中擠出一句話來,“陸以圳,你是不是瘋了,你看看我是誰!”
陸以圳定定地望著容庭,明亮的眼像是蒙了一層霧,懵懵懂懂,讓容庭恨都恨不起來。
周圍的工作人員也漸漸察覺了兩人的異樣,有好事者便想往跟前湊,看個熱鬧。原本在一旁的群演有膽子大的,探過身子,站在容庭背后小聲問:“容老師,小陸他不是魔怔了吧?”
“閉嘴!”容庭罕見地動了怒,回頭一瞥,眼神凌厲得讓其他幾個群演腳步霎然剎住,接連往后退了幾步。
容庭寒著臉轉(zhuǎn)回頭,他一邊掙開陸以圳的手,一邊想使勁將他從地上扶起來,奈何陸以圳誠心與他較勁似的,跪在地上,像是想要扎根在這里,負(fù)隅頑抗。
容庭氣得臉上陰晴不定,咬著牙問:“陸以圳,你起不起來!”
陸以圳凝視著他,眼里有失望,還有迷茫,半晌,他只是喃喃喚了一聲,“允澤……”
容庭大惱,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打橫扛起陸以圳,將人背在了肩上。
不遠(yuǎn)處的小郝嚇得一激靈,忙沖到容庭邊上,“容哥、容哥,這是怎么的了!你別閃著腰,晚上還要拍戲呢!以圳咋的了!”
原本還再跟導(dǎo)演組討論的謝森一時也被大家的驚呼聲吸引了目光,看了一眼,就忙不迭撂下手里的劇本,朝容庭走去,“容庭啊,怎么了這是?”
容庭臉色陰沉,對著謝森也只是維持了基本的禮貌,然后眼都不眨地撒謊:“好像崴著腳了,我?guī)ノ臆嚿峡纯础!?
謝森是過來人,看了兩人一眼,沒說什么,只是退后一步,叮囑道:“小心點(diǎn)。”
容庭敷衍地嗯了聲,根本無視周遭旁人的眼光,大步流星地扛著陸以圳丟進(jìn)了自己的保姆車上。
小郝剛追到車邊,容庭就迅速地關(guān)上了車門,甩下一句話,“別跟過來!”
司機(jī)乖乖地下車鎖門,和助理一起知趣地消失。
車上,只剩下兩個人。
一個,還是茫然卻痛苦的表情。
另一個,左顧右盼,最后把目光定在一瓶礦泉水上。
幾乎是立刻,容庭取過水瓶,迅速擰開瓶蓋,直接將水往陸以圳臉上潑去!
“咳……咳咳……”陸以圳躲閃不及,嗆得直咳嗽。
容庭幾乎從未有過這么期待的時候,他坐在陸以圳對面,手肘抵著膝蓋,身子忍不住往前傾。
一秒鐘、兩秒鐘……
陸以圳咳著,慢吞吞地拿袖口擦著臉上、身上的水……
然后……
“艾瑪!師哥!你離我這么近干啥!”
“……”陸以圳但見容庭的眉梢,極緩慢地挑了起來,然后露出一個堪稱陰冷的笑容,“那你知道你剛才……對我做了什么嗎?”
“所以……你的意思是,是我演戲的方式導(dǎo)致我入戲太深,走不出來?”
回程,陸以圳靠著車窗,有懶洋洋懶地望著容庭。
之前發(fā)生的事,他似乎有印象,又似乎沒有,影影綽綽的記憶藏在腦海深處,陸以圳自己,甚至有些抵觸將這些情緒翻出來,他安靜地聽著容庭描述、批判,甚至是偶爾壓抑不住,脫口而出的指摘。
不過,比起上一次振振有詞的反駁,今天的陸以圳,顯得格外萎靡。
“唔,我覺得還好吧,其實我之前是有感覺的,那種本我和角色的模糊感,不過這次有這么大反應(yīng),我覺得是因為師哥你呀。”陸以圳歪歪腦袋,朝坐在身邊,拿濕紙巾不斷地擦著身上殘留的血漿印記的容庭,微微一笑,“師哥演得太好了,我才會把你當(dāng)成趙允澤啊!”
容庭冷笑,“你還怪起我來了?”
陸以圳嚇得一激靈,恩怨在前,說什么他也不敢再惹容庭了,“不怪師哥不怪師哥,嘿嘿,怪我自己……”
容庭斜睨他一眼,淡淡哼了聲,大抵是看出陸以圳無心悔改的架勢,竟然也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囑咐:“好好調(diào)整狀態(tài),既然晚上沒你的戲,就回去早點(diǎn)休息,也別看電影了。”
陸以圳也確實是累了,活這么大,除了高考,他還真的很少有這樣心力交瘁的感覺,點(diǎn)點(diǎn)頭,沒說話。
容庭的保姆車比劇組大巴開得穩(wěn)當(dāng)多了,車上沒人抽煙,只有容庭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車程還遠(yuǎn),容庭隨手挑了張cd播放,安靜的鋼琴曲緩緩流淌,沒一會,陸以圳就靠著車窗睡著了。
自然,夢里的陸以圳不會知道,在漫長的路途上,有人一直在看他。
十一月,大塊的場景已經(jīng)拍攝完畢,剩下的鏡頭相對比較零碎,布景比較麻煩,拍攝進(jìn)程也就放緩不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