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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使團進京的最終日期選定在六月廿叁,正當炎夏,葉渺從中央研究所視察回來,剛好碰上去葉宅尋她不見的葉英,急匆匆地拎著一提什么東西,在敘花廳門口的長廊上忙截住她,“衛珂死了。”
葉渺眉頭一挑,“死了正好,這才幾年,倒便宜了她。”
葉英道,“不是這個,二長老日前同我傳訊來說,既然衛珂已死,是否可以將葉霄的禁足令解開了?”
葉渺冷笑道,“怎么?這一年不夠他靜心的?還想出來呢。”
葉英嘆道,“葉霄身上畢竟還掛著執法長老之名,你歸海后尋個由頭強令他閉關本就名不正言不順。元老院看在先前他攀誣構陷的罪過上才沒說什么,眼下衛珂暴斃,葉霄又經此在族中聲望大損,想來即便放出來也不會如何。若一直禁足,未免顯得對族中老人太過刻薄了些。”
葉渺道,“那你自己斟酌著定罷。”說罷就要走,葉英忙拉住她,“還有一事。”就地將那提箱打開,從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包切成碎片的面團來,遞給葉渺。
“這是什么?”
葉英道,“易容術的殘余材料,公主殿下曾經隨朱大統領學習過易容術,我在她那里見過這東西,只是材質不盡相同。今日侍從分揀驛站留下的垃圾,從中發現了這個。本來以為只是普通的面團,只是衛邯將軍過幾日便要回京述職,驛站晚些還要接待幾位先至的隨從官,廚房尚未清理這些,覺得奇怪,故而拿來給我。今日首相大人早早入宮,宮禁又嚴,你若見了她二人,一定記得提醒,這西海使團的十人中必有些古怪。”
葉渺沉吟道,“這次來訪使團的資料,我們雖收集了一些,但也不盡然準確。這些人此前并未踏足帝國,又何必藏頭露尾?”
葉英搖頭不語,亦是苦苦思索亦不得其解。葉渺便道,“也罷,我將這話帶到便是。你若有別的消息在讓安雀傳話進來。”
待及葉渺入宮,恰是掌燈時分,顧秀在宴會廳一邊的休息室里,靠在沙發上闔眼假寐,這座宮殿是昔日啟霞帝在位時興修,故而還保留著一派奢華靡麗的作風,連窗簾都是以金線密織出繁復的花紋,將窗戶遮蔽得密不透風。她走到顧秀身后,雙指替她緩緩按著太陽穴,卻被顧秀輕輕抓住了,一并牽進懷里。
葉渺也不躲閃,順勢俯身抵在那靠背上,將先前葉英所述一一交代過,低聲道,“我聽小霏說你已經見過那位西海來的正使了?”
顧秀輕輕點頭,葉渺問道,“那是個什么樣的人?”
顧秀沉思了片刻,緩緩道,“他叫普羅克特,和暗河給的資料一樣,言行謹慎,滴水不漏,只是我想不明白,為什么西海會派這樣一個人來談判。這樣的人,在談判桌上是毫無勝算的。何況他們本來就是要試探和攫取利益的一方。”
這樣的人,或許會是最忠誠的屬下和最好的護衛,但若論口舌之利,必然會落入下風。這推斷與她所掌握的資料也是相符的,普羅克特在西海聯盟中是一名中將,歷次戰役中始終分毫不差地執行了他們的最高軍事長官,那位第一上將伊里斯的命令,可以說是極為奮勇。但作戰風格一向并不詭秘,似乎也很難做出派屬下易容改裝刺探情報這樣的事。
葉渺道,“你擔心他們還有別的目的?”
顧秀低頭不語,摩挲著她的手指,許久才道,“此次晚宴名單中,只有正使和一名隨從可以入席,副使和其他人都在偏殿。即便他們想搞鬼,我也不會允許在眼下這個節點上出什么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