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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覺得你很了解我,認為我是一個不會傷害人的人。傷害別人這種事情人類天生都有自學成才的天賦,你應該慶幸我還沒有放縱我的天賦。”
莫夜在水里掙扎撲騰了一會兒,才發現這是個淺水池,她抹了把臉上的水,有些魂不守舍,莫夜這一刻才發現自己從沒有真正認識過夏千,當夏千收起了她的溫和和無害,剩下的是生猛凌厲的果決,此刻莫夜意外被推進泳池里,被冷水浸泡的衣服貼著她的皮膚,讓她瑟瑟發抖,狼狽又驚恐。而夏千就居高臨下地站在岸上看著她。
“啪啪啪”正值兩人對峙之時,不遠處卻突然傳來拍手聲,“真是精彩。”緊跟之后便有個人施施然從陰影里走出來,然后他轉頭朝身后喊道,“喂,溫言,你不出來么?免費大戲都看完了,好歹要來和演員們握手表示一下感謝吧。”
這才從陰影里又走出一個人,正是溫言,他的臉上很寡淡,沒有什么特殊的表情。但與他同行的人卻不一樣,他的臉上顯然很興奮,他看了眼夏千,又回頭看了眼溫言,笑的意味深長。
“我起初聽人講溫言封殺一個新人,就覺得很莫名其妙,今天見了你,倒是知道溫言討厭你的原因了,他那么對你也真是情有可原。簡直一模一樣。但我不得不講,你真是讓人印象深刻。”那男人自顧自地對著夏千說了這些話,便拍了拍溫言的肩膀,笑著轉身走了,“溫言,既然水里那位小姐是你們s**mt的新秀,那這種英雄救美調解糾紛善后的事就交給你吧,我先去里面吧臺喝杯酒。”
“我是應該恭喜你么?”溫言的語氣里是淡淡的嘲諷。
夏千一度處于沒有反應過來的遲鈍狀態,對于剛才和莫夜之間被打斷的一切似乎都還沒有感應,直到溫言把她的神智喚回來。她有點茫然地問道“什么?”
“恭喜你拿下了《細雪》的女主角。至少你不用再為原著作者反對你而擔心了,剛才的就是孫錦,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尾隨他到了泳池這邊,然后刻意找時機讓他看到了剛才的一幕,但我不得不說,你很成功,孫錦是個不大守本分,內心躁動的人,說白了就是對秩序的破壞欲極強,也喜歡和那些內心有野性的人為伍,所以你剛才所做的事他看了心里很解氣,倒是覺得你很對胃口。但我也提醒你一句,他不喜歡老實人,但他也不喜歡內心陰暗的壞蛋。”
溫言的話里警告的意味很重,夏千覺得不可思議,那個晚上和溫言之間的緩和似乎只是假象,此刻的溫言似乎對她更敵意和偏見了。但他并沒有要求夏千對把莫夜推進泳池做出任何解釋,只是轉頭看了眼還在泳池里的莫夜。
“起來弄干凈。太丑了。”
然后溫言便邁開步轉身走了。
莫夜此刻已經回過了神來,從泳池里爬了出來。這是她第一次和溫言說話,但是卻只落得如此狼狽的下場。
“你怎么認識溫言的?你和他什么關系?”她怒氣沖沖地質問夏千。
而夏千并沒有理睬莫夜。她也有一堆問題想問,比如,孫錦口中的“一模一樣”是什么意思?為什么會讓溫言如此憎恨?她望著溫言遠去的背影,直到它消失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 有姑娘問我為啥要寫正劇風,我其實。。。其實一直理想是正劇風。。也不知道為啥之前都寫吐槽搞笑風(吐槽搞笑風怎么說呢,就是比較符合我自己說話的風格,基本我說話就是那個樣子所以寫起來其實很輕松,但由于搞笑文每次做書的時候都會被定位做成那種很。。很青少年的風格。。我一直想要個裝逼的封面啊!!!看來于是只能寫正劇了,另外之前搞笑風也會被攻擊說是瑪麗蘇腦殘文神馬的。。。。。== 。。。不過放心,搞笑風之后還是會寫的,下一本還是搞笑的。。。讓攻擊的人消失吧。。。
☆、細雪(二)
溫言的冷淡讓夏千沮喪,但誠然如他所說,孫錦很快發表了聲明鄭重向夏千道歉,并表示完全信任夏千能把《細雪》演繹好。這之后一切便也順遂了很多。夏千簽下了《細雪》的片約,制片方最后也請了唐均執導本片,兩人于是有了再一次合作,在一個月后一同隨劇組一同前往加拿大拍攝。《細雪》的故事發生在瑞士,但因瑞士拍攝成本過大,最后劇組便決定大部分場景均將于加拿大邊陲的黃刀鎮拍攝。
“好冷!”飛機降落在這座小鎮,孫錦作為原著作者及監制,第一個踏出機艙。
夏千緊跟其后,并沒有料到機場并無廊橋,她只穿了一件羽絨服 。還好隨身帶了帽子圍巾和手套。那還是在紐約時冰天雪地里別人帶了善意和溫存扔給她的。夏千并不是沒有錢買新的,但那副手套圍巾對她來講意義是不同的,像是一種精神圖騰,給她勇氣,她像是依賴般的用著。
“手套給你。”唐均走在夏千邊上,他朝她遞去手套,一邊準備解脖子里的圍巾。
夏千笑著感謝,然后她拿出包,示意自己也帶了,并把那圍巾圍上,套上手套。那圍巾上仍然殘留著原主人淡淡的煙草和香水味,那是一種冷冽的味道,像走在林間的雪原上所呼吸到的那種空氣,生動而干凈,還帶了松枝間的新鮮。
“咦,夏千,你這個圍巾和手套都是男款的啊。”孫錦回過頭來,看了一眼夏千,但他的注意力隨即被寒意而奪走,“真是冷。真不明白制片方為什么不早點租訂雪場,搞得現在只能來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拍,這才下午三點,天已經快黑了,真該感謝這兒還不是徹頭徹尾的極夜,還能給我們每天幾個小時的有效拍攝時間。”
當晚劇組一干人等安頓好了酒店,就在當地一家家庭小飯館就餐。孫錦、唐均和夏千一桌。孫錦點了四份。
“這家的自制醬汁聽說非常美味,這些魚又都是深海魚,都是當天居民們在冰上砸孔冰釣的,肉質非常鮮嫩。”
唐均笑著打斷孫錦道:“我知道我知道,但你也不能因為鮮美就給自己點兩條啊,老板娘剛才都勸你了,一條一個成年男人絕對夠了,畢竟還有其他菜呢。”
孫錦神秘地笑了笑:“沒說只有我們三個人吃啊。”他故意賣了個關子,等唐均和夏千都好奇地盯著他,才繼續道,“別忘了我的《細雪》里有大量女主角滑雪的場景,雖說高難度的可以請替身完成,但還有一大部分需要夏千自己來的,我不是和劇組講,這個指導夏千滑雪的教練由我來負責來找么?我可找了一個不要錢的,而且水準是專業的,請人家吃頓魚這總是應該的了吧。”
可惜直到飯點結束,孫錦口中這位專業的教練也沒有出現。
“算了算了,他如今不同往日,走冷艷高貴路線了,別等了,夏千你就回酒店休息休息吧,我和唐均去downtown找個酒吧喝點酒去。”
然而夏千也并沒有馬上回酒店,她沿著雪地走,路途里遇到一群熱情的背包客,原來他們已為極光駐扎黃刀鎮幾日,今夜夜空無云,白天天氣晴朗,根據預測太陽活動旺盛,極有可能能在夜晚看到極光。這群背包客用帶著世界各地口音的英語熱情地邀請夏千一起去。路燈的光打在他們年輕的臉上,夏千覺得仿佛又回到了紐約的夜晚,她還無憂無慮的那些夜晚,感覺夢想近在眼前,一切都還未發生,一切又都將要發生的那些夜晚,未來還在她手中的那些夜晚。
“你看,路不遠的,就在那條路轉彎過去,那兒有一個很大的湖面,現在早就凍起來了,冰層非常厚,人完全可以在上面行走,湖面過去就是森林。因為遠離downtown的燈光,雖然很黑感覺上去很可怕,但是卻不會受到城市燈光的干擾,是非常棒的極光觀測地,前幾天就有人在那兒看到極光了。”
夏千對待他們的熱情報以微笑,在那群背包客看來,她是一個沉默漂亮而神秘的女孩子,說著流利的英語,但并不愛交談,仿佛在夜色里突然出現,與他們同行。而等到了目的地,她也并沒有加入他們的打雪仗,她不熱情,但很禮貌,他們并不知道她的身份,也不知道她為什么看起來如此心事重重。
“運氣太差了!”
可惜等了近一個小時,天空仍舊一片黑暗,晚間從湖對岸森林里吹來的風大了起來,有一種蕭瑟陰森的感覺,這群年輕的背包客開始變得沒有耐心,不到半個小時,便陸陸續續抱怨著準備回各自的酒店。
等夏千回頭,發現那些聒噪的年輕人已經幾乎走光了,這片仿佛曠野一般的湖面就顯得更加寂靜,她有些害怕地轉過頭,遠處還站著一個人影,她才輕輕松了口氣。
在這一整片黑暗的雪原上,除了她,好在還有一個人。
就好像在整個廣袤的宇宙里,你突然發現自己并非孤單。夏千其實在之前就注意到了這個人,他似乎也并不合群,在那群背包客打鬧之時,他只是安靜地支起相機的三腳架,好像周遭一切都與他無關,他只是為了等待極光。
黑暗中看不清對方的長相,只能模糊看出是個身材高挑挺拔的男人,夏千朝著他走過去,在離他一段距離處停下來,那男人看了夏千一眼,便繼續擺弄起他的相機來,他們兩人顯然都沒有搭話的樂趣,只有彼此呼出的白氣像是在黑暗的夜色里互相打了個禮貌的招呼。這個男人的存在很讓人安心,沒有需要在黑暗中極力與一個陌生人找話題的負擔感。
他們只是在這個陌生的國度里短暫相遇的兩個個體,有著各自的軌跡,不需要交匯時候還耗費精力應付彼此。
氣溫越來越冷,夏千感覺自己的臉頰都慢慢失去了知覺,她有些站不住了,時間又過去了大半個小時,天空還是沒有極光的影子,她開始后悔起這場臨時起意的外出來,她決定回酒店,拋棄那位還在雪地里等待的“同伴”。她開始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
“極光。”
然而等她走出大約十米遠,便聽到另一端傳來了聲音,非常流利純真的美式英語,吐字清晰,聲線冷冽,在這片無人的荒野上甚至帶了點淡淡的回聲。
在暗色的天際,從遠處游走漂移而來的綠色光帶正盛,縱橫上千米,間或變化散裂,在空中迅速的跳躍。一整片天空的極光,非常明亮的綠色,像是點亮了云層,仿佛從森林的深處發源而來,在空中懸掛出非常美麗妖冶的弧形,那些神秘莫測的亮光映照在雪地上,又不停在空中閃動,像是從云端爆裂開來的能量,像半夜升起的晨曦。
當夏千條件反射地抬頭,看到的便是這幅景象。
那一剎那與其感動自然的神秘與美,不如說所有形容詞在這種震撼面前都是蒼白而無力的,極光給她的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靜謐而安寧的感動。所有看過極光的人都說,無法用語言去給沒有看過極光的人形容那種景色。夏千原來并不在意,她覺得那些漂亮的旅游雜志照片上已經把極光很好地展現出來了,但是這晚之后她終于相信,照片多么好,都無法和肉眼看到極光劇烈跳動時的震撼相比。當極光像天幕一樣垂下來并不斷閃爍的時候,她根本不覺得這是地球該有的景色。
她就和那個陌生的男人一起并肩站著,在寂靜的冰原上,抬頭看著夜空中璀璨絢爛的光。
“能給我拍一張照片么?”這是夏千和他說的第一句話,語音因為寒冷而有些顫抖。
對面的男人愣了愣,但還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