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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孟若姝說:哥,你朋友心跳忽然很不穩定,醫生來看過也說情況不太好,你要不要過來看看啊
我現在就過去。孟釗心率驟增,飛快地下著樓梯。
好,你路上開車慢點啊。
掛了電話,孟釗從樓道走出來,一邊朝車的方向跑過去,一邊給程韻打過電話:陸時琛情況不太好,我去醫院一趟,你留在這里陪著林瑯,這么多年她都沒跟人交流過,對人保持警惕也是正常的,你想辦法多跟她聊聊,讓她降低警惕,我再從局里找幾個女警過來協助你。
程韻應道:放心吧釗哥,我會做好的。
孟釗上了車,一踩油門,開車沖向了馬路。
第52章
陸時琛做了一個夢。
那夢發生在十多年前的溫頤療養院,那天天氣很好,太陽高照,清風微拂。
護理院綠植茂盛,有大片草坪,看上去就讓人心情舒暢。
實驗一班的學生從大巴車上下來,列隊站在護理院門口,班主任扯著嗓門在隊伍前面說:我們這次義工活動有電視臺全程拍攝記錄,大家進去之后一定不要亂跑,要尊敬護理院的老人,千萬不要亂跑去房間打擾他們。大家務必遵守這個規定,一旦被發現亂跑造成嚴重問題的,會對你們的檔案甚至高考都有影響,聽到了嗎?
一定、千萬、務必,這三個詞一出來,危言聳聽的效果就達到了滿分。
陸時琛心不在焉地聽著,他對這次義工活動一點都不感興趣,也不想去照顧那些聽說年輕時位高權重的老人們。
知道了周圍的同學大聲地響應老師,陸時琛則沒出聲。
在班主任清點完班級人數之后,全班列隊進入護理院,在走到護理院大樓前的階梯時時,前面的男生也不知是太緊張還是有人惡作劇,忽然有兩個人一齊摔倒了,連帶著后面的六七個人倒了一片,險些發生踩踏事故。
班主任和負責人趕緊上前查看情況,就在這混亂的間隙,排在隊尾的陸時琛見無人注意自己這邊,旁若無人地離開了隊伍。因為情況一片混亂,竟也無人注意到有個少年獨自離開了。
走到護理院的那片綠植茂盛的花園,聽著那座大樓里傳來同班同學合唱的聲音,陸時琛覺得有些無聊。
難道那些老人聽到這么難聽又老套的歌會覺得高興么?他走在護理院的長廊內,觀察著這里的構造。
這座庭院很大,樹木又多,小路曲里拐彎。音響都被偽裝成樹樁的模樣,播放著沉靜的曲調。
陸時琛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得有點累了,他看向不遠處的那面墻,估計著自己是否能夠翻墻出去。忽然,他覺得腳下似乎有熱風吹過,他蹲下來看向那吹風的地方,這才發現,在他腳邊的那個樹樁不是音響,似乎是一處隱蔽的排風設施。
為什么會有排風設施?陸時琛不是好奇心旺盛的那種人,但一旦他的好奇心被調動起來,他就非得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這里距離護理院的主樓很遠,排風設施不會安裝到這么遠的地方。
一定是隱蔽的、不通風的地方才需要排風設施,陸時琛開始四處轉悠,想要知道這個排風設施到底是通往哪里的。
他走了幾圈,才發現一處比周圍草地似乎略硬的地方,他蹲下來,用手指去觸摸腳下這塊地方,然后他摸到了一個冷硬的、冰涼的、金屬質感的東西似乎是一扇方形鐵門。
他的兩只手伸過去,用力去扳那塊鐵門,沒扳動,這才發現上面有鎖。
是那種老式的鐵鎖,但鎖環并沒有扣到鎖眼里。
連排風設施都設置得這么隱蔽,這個地方究竟是做什么的?這個鐵鎖是因為人的疏漏才沒被鎖上的么?
出于好奇,他把那鐵鎖打開,用力扳動了那扇鐵門。
沉重的鐵門被他扳開,緩慢地滑動到一側,里面出現了一處通往下面的臺階。
跟外面白亮的天色相比,下面顯得極其幽暗,不過,似乎有光透出來。
陸時琛隱隱覺得這個地方可能藏著秘密,好奇心驅使他想要下去看看。于是他一級一級地下了臺階。
等到兩只腳都落了地,陸時琛打量著周圍。
通道黑黢黢的,只有長廊的盡頭掛著一盞昏黃的壁燈。
這像是一間密室,陸時琛打量著四周,猜測著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他扶著凹凸不平的墻壁朝前走,通道很長,且多處拐彎,走了很長一段路,他才看到了一扇門,里面隱約透出更亮的光來。
那門沒鎖,露了一條窄窄的門縫,透過門縫,陸時琛看見了里面擺放著一張病床,病床上似乎還躺著一個正在輸液的人。
他輕輕推開那扇門,鉸鏈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謹慎地停下了動作。
但過了幾秒,門內毫無動靜,床上的那個人也沒有任何反應。
于是他將門又往里推開了一些,這才看清這個房間的全貌。
這是一間極大也極簡單的屋子,除了病床上躺著的這個正在輸液的人,房間里什么也沒有,這里一切似乎都是白色的,白色的墻、白色的床
他走過去,看著病床上的那個人,那人看上去蒼老且脆弱,頭發是白花花的,臉色甚至唇色都是蒼白的。
莫名其妙地,在盯著這個人看了幾秒鐘之后,他覺得自己似乎跟這個人之間存在著某種聯系潛意識里,他好像見過這個人。
她是死了么?為什么看上去毫無知覺?陸時琛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手指觸碰了一下那個女人的額頭。
他的觸碰驚動了床上的那個女人,那人居然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看向陸時琛。
在他們對視的瞬間,那種冥冥之中存在聯系的感覺在陸時琛腦中更強烈了。
正在這時,床上那人忽然睜大了眼睛,一直平放在床上的那只手也抬了起來,顫巍巍地指向陸時琛。
那僵硬而激動的表情幾乎有些可怖,饒是陸時琛一貫沒什么情緒波動,此刻也被震驚得釘在了原地。這人到底是誰?為什么自己似乎認識她?陸時琛試圖從大腦中調取關于這個人的記憶,忽然一陣劇烈的頭疼襲了上來,那簡直像一個電鉆從兩個太陽穴生生捅進來,讓他頭痛欲裂。
正在這時,身后走廊的盡頭,有腳步聲傳了過來有人正在走過來!
陸時琛就在這頭痛欲裂的瞬間,產生了一種可怕的預感如果他不跑,他就可能會像這個女人一樣,被永遠的囚禁在這個空曠的地下室。
他轉過身,在門外的人靠近之前迅速離開了這個房間,劇烈的頭疼讓他跑得跌跌撞撞,可他隱約覺得自己不能停下來。他憑借著殘存的意志按照原路跑出了那個地下室,陡一看到外面大亮的天光,他的頭疼一瞬間加劇得更厲害。
他記性一向很好,可這次頭疼得讓他無法思考到底是從哪條路走過來的,那個地下室讓他覺得有些恐懼,他隱約覺得自己應該走遠一些,或許身后的那個人已經發現了他,正在追出來也不一定。
他忍著頭疼,跑了很長一段距離,突然腳下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隨即他跌倒在地上,雙手痛苦地抱住頭。
大腦里面像是有個鼓槌,在一下一下重錘著他的神經,每敲一下,似乎就有什么東西想要涌出來,然后又被劇烈得頭疼逼退回去。
陸時琛本能地用手指按壓著自己的頭部,那頭疼越劇烈,他就按壓得越用力。
這陣頭疼讓他覺得自己隨時會死過去,他幾乎感覺到了瀕死的窒息感。
怎么了?正在這時,他聽到耳邊有人這樣問,少年的聲音,清亮得像一盆冰水兜頭潑過來,帶著些關切的語氣,是不是頭疼?
這聲音讓陸時琛稍稍清醒過來,但他還是被這陣頭疼折磨得說不出話,然后他感覺那個人用了很大力氣,將他從地上扶起來,讓自己倚在他身上。
十七歲的少年正是抽條拔節的時候,身上的骨頭硬邦邦的,兩人的肩膀撞到一起,這非但沒讓陸時琛舒服一些,反而讓他的頭疼更劇烈了。要不是全身的神經都被頭疼牽動,他幾乎想把這人一腳踹開,這種情況下,他只想一個人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