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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一番話,鄭嵐黑亮的眼珠有一瞬間籠罩上了潮濕的水汽,鼻頭也看著泛紅起來, 使勁眨了眨眼將淚水逼回眼眶, 鄭嵐扯出一個笑來。
嗯, 我笑。自小他們就疼愛我, 若是見到我哭,怕是也要傷心了。
唉。吳景晨嘆氣,你只想著爺爺他們, 就沒想過我傷不傷心?
鄭嵐眉眼彎彎,溫柔笑道, 沒有。你懂我, 還會及時哄我開心不讓我落淚,自然就不會有心疼傷心的機會。
吳景晨一哽,笑罵道,油嘴滑舌!
哼,等下我要告訴爺爺你說我油嘴滑舌, 讓他到你夢里好好教育教育你,讓你知道怎么做人夫婿!鄭嵐回嘴道,伶牙俐齒的模樣哪里能再尋到方才的一份感傷脆弱,生機勃勃耀眼至極。
笑鬧了兩句,兩人相攜步入祠堂。隨著鄭嵐拜完鄭家列祖列宗,又給無緣見面的三位長輩上完香,吳景晨盤腿坐在蒲團上,眸光柔軟地看著鄭嵐。
鄭嵐也同他一樣盤腿坐在蒲團上,懷里抱著鄭阿爹的牌位用手絹輕輕擦拭著,順便還和家長說著悄悄話。
這祠堂日日有忠仆打掃,只有細微處略有灰塵,三個牌位都擦完也不過片刻,余下的時間便只剩下了鄭嵐的碎碎念。
你們放心吧,阿晨會對我好的,我們會生生世世在一起。以后我也有人可以依靠了,你們不用再擔心我一個人孤苦伶仃的了。
鄭嵐甕聲甕氣說完這最后一句就蔫噠噠閉上了嘴,雖然嘴角還掛著笑意,周身的寂寥仍能一眼看到底。
不是說好了不當著長輩的面難過嗎,怎么又忘了吳景晨無奈又心疼,咱們來得也夠久了,再讓你說下去爺爺他們就該煩了。走了,回院里休息去。
吳景晨手停在半空,半響鄭嵐才搭了上去。走吧,我們回去。
踏出門,鄭嵐回望了一眼祠堂,又抬頭望了望太陽。天上云不算少,太陽不是很烈,不傷眼,灑在他身上卻讓他從內(nèi)到外都暖和起來。
阿晨,等送走舅母再安排好商行的事,我們就回吳家村。到時候也該過年了,我們兩個人在新房里過完年再回來好嗎?
比起偌大的鄭宅,那座他們兩人合力建起來的小院雖然小卻熱鬧,是一方需要夫夫二人共同操持的小天地,那里才是他向往的生活。
你要在吳家村過年?!吳景晨訝然道,年節(jié)的時候商行里不應該會更忙些嗎,鄭家其他族親也都在杭城啊。
鄭嵐不以為意,到了年根,青山書院的老古板們都會放長假讓學子回家探親過年,我還有商行所有人幫忙,自然不用一直守在城里。
反正都是要回去祭祖的,就多待兩天嘛鄭嵐雙手合十做出拜托的姿勢,嘟著嘴軟軟的撒著嬌。
好了好了,又撒嬌。吳景晨戳了戳鄭嵐微微鼓起的臉頰。雖然回吳家村祭祖的事是他提的,但吳景晨還是得承認,鄭嵐要多住幾天的想法其實是自討苦吃。
你可要想好了,等回到村里可就沒有這么多下人使喚了,家里的一切事情都需要我們親力親為。
比如不能帶上府上的廚子,我又不會做飯,所以你得包了家里的一日三餐,我只能給你打打下手回味著鄭宅大廚做的飯菜,吳景晨更饞了,險些想要提議回去的時候捎上廚子。
不愧是服侍過老爺子的,手藝比別院的廚子還要好,他現(xiàn)在比以前還要多吃半碗飯,等過年說不定小肚子都要吃出來了。
不過為了美食他甘之如飴。吳景晨大義凜然想到。
要不,我們把姜大廚也帶上?這樣你就不用怕吃不到美食了。鄭嵐笑吟吟道。
好啊!聽到可以帶上姜廚,吳景晨心花怒放,一口答應下來,正要夸鄭嵐想得周全卻聽鄭嵐笑聲漸漸不懷好意起來,姜廚才和我說他年紀大了要回家養(yǎng)老,我已經(jīng)答應了只是還沒跟你說,你想帶上姜廚怕是不成嘍。
吳景晨:那你剛剛為什么要提出來
以后都吃不到姜廚的菜了,難過。
誰讓你只惦記著姜廚,都不想吃我做的菜了!鄭嵐理直氣壯,但見吳景晨難掩低落還是摸了摸傷心的大狗,安慰道,放心吧,我把姜廚的徒弟留下來了,雖然手藝還差點,但多練練肯定能趕上的。
我還特意向姜廚學了幾道菜,等回去了肯定不會餓到你的。
鄭嵐這邊打著包票,吳景晨雖然還是遺憾但已經(jīng)想通了,那我們就定在姜廚回家的那天回村,剩下這段時間我一定要多嘗嘗姜廚的手藝,以后可再也吃不到了!
鄭嵐看著重又容光煥發(fā)的吳景晨無奈又好氣,他哄人居然不如滿臉褶子的姜廚做菜來得管用,真是
在吃一頓少一頓的日子里,吳景晨和鄭嵐送回舅母又黏糊了兩天就開始重新工作,上學去了。
等鄭嵐安排好了商行的事,交代好了鄭含和鄭六,青山書院也放了年假,時間是一個月。
念在吳景晨新婚要回鄉(xiāng)祭祖,書院還適當給他延長了假期,讓他不至于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路上,沒有空閑休息。
假期第一日,吳景晨一早起來用了姜廚在鄭宅做的最后一頓早點,吃到撐了還夾了一個晶瑩剔透的蝦餃放到碗里。
姜廚怎么就告老了呢?我昨日見他還硬朗得很,把他徒弟罵的頭都不敢抬,哪里像是能安心養(yǎng)老的樣子。要不再差人和他說說,再給他漲兩倍月錢,留姜廚再干兩年?
這段時間以來,鄭嵐對吳景晨的吃貨本性有了更深的認識,不由扶額道,你快死心吧!你這一個月都讓鄭六去問了至少六次了吧,人家可有打理過?
說著,鄭嵐嘀咕道,這要是我剛認識你的時候,我和一個做飯和姜廚一樣好的女子都愛慕你,怕是你這家伙就要被胃抓住拉走了
吳景晨訕笑,哪有你說的這么夸張,你做菜也不比姜廚差
見吳景晨連這種鬼話都說的出來,鄭嵐搖頭嘆道,快吃吧,姜廚都走了,咱們也該動身了,免得回村太晚,來不及收拾新房置辦年貨。
揉著肚子又塞下去兩只云吞,吳景晨含糊道,馬上,馬上
等收拾好,吳景晨和鄭嵐連鄭六和雅琴都被留在杭城看家,誰都沒帶就上了商行即將往動力鎮(zhèn)方向運貨的大船。
站在甲板上被冷風刮著臉,吳景晨打了個哆嗦,看向岸邊不停向他們招手的鄭六問道,其實可以把鄭六他們帶上的,到時候安排他們?nèi)ゴ謇锝枳【秃昧耍@樣好歹有人可以幫著洗衣服。
冬天洗衣刷碗還要燒熱水,他又舍不得讓鄭嵐白白嫩嫩的手被糟蹋,要是不帶鄭六,就是他來承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