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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睡得有點頭疼,陸惜杰隱約覺得自己做了個香-艷的夢,而且好像又是跟陳源。他仔細感受了一下,果然,一陣潮濕感從腿-間傳來。還好他記得陳源天不亮的時候就走了,雖然那會兒他就像被鬼壓床了似的怎么努力也沒能爬起來,但對外界不是一點感應也沒有。
如果陸惜杰再仔細看看一定就能發現他的糖罐子不見了,但是他這會兒只想著換內-褲的問題還沒想到其它。
方靜出去開大門的時候見著大門還是鎖著的,便以為陳源還沒走呢,誰知開完門卻發現陳源的車不見了。這可把她嚇壞了,于是她趕緊往屋里沖,見著孩子就說:“兒子,陳源還睡呢?是的話你快讓他醒醒,他的車不見了啊!”
陸惜杰嗖一下把內褲藏在身后,“媽您別急,車沒丟,是他自己開走了。”
“那就好,可把媽嚇死了。”方靜長出口氣,又說:“不對啊,那我出來的時候大門怎么還是鎖著的?”
“他應該是怕有人偷偷進來所以跳墻出去的。”
現在他家外墻的高度他費點勁能跳過去,陳源估計應該也沒問題。陳源的爆發力比他還好很多,這點從以前相處時的一些細節里便能看出一二。比如那次一起貼墻壁紙,陳源能輕松一躍就躍到那么高的凳子上且十分穩,輕靈得跟貓一樣,這點連他都做不到。而且陳源說以前當過兵,還是比較特殊的兵種,所以他猜陳源可能單兵作戰能力非常強。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樣一想他倒是記起陳源說過腿不好的事情來了,今天天陰呢,風還大,這小子不會是腿疼得厲害所以先走了吧?
陳源皺了皺眉,手忍不住捶了捶腿。如果這時候他要知道陸惜杰所想,一定會忍不住夸他一句你記性不錯,因為他確實是老毛病犯了。但是他提前離開的原因卻并非如此,而是因為,他聽到陸惜杰做夢時叫他的名字,那種尋求什么的感覺讓他在當時有些負罪感,類似某種欺騙良善之人之后的愧疚,好像自己在無意中做了件錯事一樣。明明他接近陸惜杰只是因為把他看作朋友或者是小兄弟,但是卻一不小心把他帶進了大坑里。
他顯然不是故意,但是他知道這種感覺有多糟糕,因為他自己就曾經深刻地體會過。
他大膽地猜測,陸惜杰對他的感情大約是已經超出了兄弟之情,只不過還很細微所以可能他自己也是剛開始察覺而已。
其實按理說這倒也沒什么,他也一直希望能有個人幫他沖破心里的那道坎,如果那人真的是陸惜杰他也很樂意嘗試。
但是……
陳源熄了火進而把頭往方向盤上一伏,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怎么才十六呢?十八老子也能試試啊!媽的,十六!居然才十六!”
嘀嘀嘀……
后面的車喇叭響起,陳源一抬頭才看見輪到他的車加油了,他于是趕緊催車上前,加完油開往市里。本來他的打算是直接回父母那兒,但是想了想還是把車開回了他在這座城市的家。
他家離陸惜杰家的明珠家園有些遠,是一處新開發不久的小區,他加起來大概住了有一年。
房子是兩室兩廳,因為他買的時候是內部價所以倒也沒花多少錢,因此預算里多出來的部分也全補到了裝修上,如今住著倒是挺舒服的。不過說起來他還從來沒帶陸惜杰來過,準確地說,這房子裝修好之后至今還沒進過第二個人。
陳源把從陸惜杰那兒順來的糖罐子放到了茶幾上,從里頭拿出一只煙點燃。他不明白為什么他會覺得這散了大半味道的煙有一種獨特的,特別吸引他的味道,他只知道他欠陸惜杰一個解釋。當然,其實他也欠家人一個解釋,但是他不打算說。
于是三天后,陳家出現了這么一種說法。
劉巧云切了些水果放到了茶幾上,頗猶豫了一陣之后看向老伴,“他爸,你說,你說小源會不會喜歡上一個比自己年紀大很多的人啦?要不他怎么會尋思去送大都是老頭老太太喜歡的玩意兒呢?”
陳大柱這么一聽便覺得也不是沒這種可能性。從小到大,二兒子陳源一直是個皮猴子,野得就沒有他不敢干的事。當了兵之后性子倒是沉穩些了,但骨子里還是離經叛道,居然喜歡男人。所以說大兒子要做了點什么出格的他不信,但是要說這二兒子能喜歡上一個比自己年長的,他覺得也真不一定。
劉巧云是個后媽,但是她一直沒孩子,所以拿陳江跟陳源這兩兄弟都當自己的親兒子一樣疼,因此這一想到陳源可能是喜歡上了年紀比他自己還大很多的人,她就忍不住開始擔心。大一點點還好了,但要是大太多,那、那多配不上她兒子啊!
陳源的大哥陳江跟他的未婚妻王若蘭早已經下班回來,王若蘭聽了公公婆婆的話不由說:“不能吧,小源前些日子不是還幫個小孩兒弄合約的事么?叫什么來著我還特意看過一眼,哦對了,陸惜杰!我當時還想著他對那孩子挺特別的呢。”
陳江也知道這事,但是正因為他知道,所以他清楚未婚妻說的那叫陸惜杰的孩子過了年才只有十六,因此結合父母的話,他開始猜測,“小源喜歡的該不會,該不會是那孩子他爸爸吧?”
陳大柱啪一聲拍響茶幾,“你小子少給我胡扯!要是真那樣對方不是都得有四十來歲了?都快趕你爹我年紀大了!”
陳江也覺得自己猜的好像有些離譜,可是晚上的時候,未婚妻告訴他,“老公,我之前好像聽小源說起過,那孩子的父母離婚了,所以你說會不會真的……”
王若蘭覺得差二十來歲啥的真的太夸張了,但是,萬一要是真的那可咋辦?!
陳江覺得這事得跟兄弟好好說說。他不在意兄弟是個同性戀,但是要真跟著相差二十來歲的人,他覺得還是得勸勸,畢竟人生的路太長了,就算是找個同性情人也一樣要找個年紀不要差太多,至少十歲以內,然后能有共同話題的,要不然這感情能長久么?
王若蘭也覺得是這么回事,不過想到愛人對著弟弟的時候總是直來直去的,便忍不住告訴他,問的時候還是婉轉點,可別讓弟弟心里尷尬。
于是又過了兩天的某個晚上,陳江終于給唯一的親弟弟打了電話。
陳源剛把家收拾完。其實也沒有太多可收拾的,但是他請了陸惜杰明天到家里來玩兒,所以就把地什么都擦了一下,畢竟時間長了上頭總有浮灰。他找個地方坐下一看手機上顯示的是自家兄弟的號碼,接起來便問:“哥,怎么了?”
陳江本來想直接問你是不是喜歡上一個年紀很大的人了?但是想到未婚妻說的,他便先關心了一下弟弟的身體,然后才切入正題,說法也稍稍進行了一下潤色,“在那兒遇沒遇到合適的人?你過去也一年多了,要是有遇上合適的記得帶回家看看,你知道咱爸媽雖然擰不過彎但是也并不反對這事。”
陳源看了眼已經被他抽干凈的空糖罐,“過兩年再說吧。”
陳江試探地說:“那就是真的有?”
陳源撫了撫額,“也……不是。算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說,過兩天回去再跟你講。”
搞不好根本就是他多想了,萬一陸惜杰根本沒那意思呢?!而且他比陸惜杰大這么多,他懷疑他就算喜歡陸惜杰都不好意思跟他說!
反正不管怎么樣,陳源覺得還是好好弄清楚才行,如果陸惜杰壓根兒就沒那意思,那么他們還是朋友,以后要是感情能發展起來那再好不過,發展不起來那一生有個這樣談得來的知己也不錯。而如果陸惜杰真的喜歡他,那他們就還像原來一樣相處著,然后他會把他的過往告訴陸惜杰,如果陸惜杰覺得沒什么,那他們就可以試著交往看看了。至于年紀問題,大不了他等陸惜杰成年。
于是想通了的陳源睡了個好覺,起床之后把該洗的東西扔進洗衣機里,之后出門去買東西。
他不太喜歡一個人開火,所以平時在外頭吃的時候比較多,但是陸惜杰來的話,他覺得他倆可以弄點火鍋。正好天冷,可以一起暖和暖和順便聊聊天,再喝點酒套套這小子的話。反正就他們倆,他可以多灌他點!
陸惜杰這邊已經把該忙活的都忙活完了,也跟母親說了,要去陳源家。他有點想明白了,有些時候與其遮擋還不如完全開放,這樣一來對方雖然會知道的多點但是卻不會過于胡思亂想。
果然,方靜直接問:“兒子,你是不是喜歡陳源啊?”
陸惜杰說:“好像有點兒吧,他人挺好的,先相處著再說,況且我難得遇上一個跟我一樣又比較聊得來的。不過媽您放心,我自己會小心的。對了還有,他以后要是來家里玩,媽您別把他防得跟賊似的,我都感覺出來了他肯定也能看出來。”
方靜聞言還能說什么?要是兒子年紀大她好歹還能給他說兩個姑娘相相親,看看能不能扭轉心意,可是這才十六啊,哪個姑娘家肯跟個半大孩子相親?!
不過好在能看出陳源不是那種亂來的孩子,這大概是她目前唯一的安慰了吧……
陸惜杰于是拎著提前弄好的皮凍出門了,因為說好的時間是上午十點半,所以他也不著急,坐著公交車去了市里之后又倒了一趟車趕往陳源跟他說的住宅小區。這會兒的手機也沒什么好玩兒的游戲,路上他就看了看車窗外的街景,誰知可巧了,居然路過中級人民法院,而且還看到了方嫻的兩個孩子站在那里。那兩個孩子旁邊還有大人,但是陸惜杰沒看清是誰,車就已經開出挺遠。
上次在陳源那里打聽過一嘴方嫻的開庭日期,沒得到確切的回復后陸惜杰就沒再關注過這件事情,不過看起來好像就是在今天。
想著一會兒好好問問那兩個孩子是怎么安排的,陸惜杰到站下了車,結果找到陳源住的小區時才發現這里有門禁,他沒業主卡還進不去。這時候這個城市有門禁的小區還不多,他一時還真沒想到這兒,誰知剛把手機拿出來想要撥過去,陳源他本人低沉的聲音很快就從后面傳了過來。
“我說你可怪準時的。”陳源左手拎一箱啤酒,右手兩大袋子吃的東西。陸惜杰要接一把,他就直接把菜給了他,然后用空出來的那只手去掏了門卡刷上,又說:“我正郁悶忘了讓你做點皮凍帶過來,你倒是有自覺。上次你給我做的沒到兩天就吃沒了。”他還刻意為了那點皮凍買了個電飯鍋,原來家里都沒這東西,他一直是靠一個微波爐解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