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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是和秦池住在一塊?方便嗎?”
顧如渠答:“更準確說,是和秦池、牧云一塊住。”
“……”袁晨有點驚愕:“牧云也?”
“是的,”顧如渠回答得一板一眼,“他們是……情侶。”
“噢。噢。”
袁晨這么說著,忍不住看了眼顧如渠,他的側臉輪廓英挺,一雙灰眸在傍晚的昏輝中,泛出淺淺微光,像是一對寶石。嘴角抿著,平直,看不出情緒究竟是好還是壞。
“你和秦池認了親嗎?”
“沒有。”
顧如渠平時戴眼鏡的次數不算頻繁,上課時,閱讀時會戴,其余時間里,他的鼻梁上總是空蕩蕩,人們總能一眼看見他那高鼻梁,深深望進他那雙猶如湖泊般寧靜的眼眸中。
回答時,他那雙眼眸清澈,眼簾低垂,眼角有紋路淺淺。
他深深地笑了起來。
“沒必要的事。”
袁晨起初沒懂,為什么顧如渠說“沒必要的事”,直到他們到了聚會現場,和朋友們吃飯,聊起最近各自的生活。飯吃到一半,家里頭有老婆孩子的,大多都接了家中領導電話。
“喂,老婆昂,我們在吃飯呢,一會微信拍個給你看看,還有一小時回去哦。”
“今天和老袁老顧吃飯,好好好,多吃菜少吃肉,我知呢。”
老袁也接到他兒子的電話,電話里他兒子讓他盡量別喝酒,晚上給他帶杯奶茶回去。
袁晨樂呵呵應了,掛了電話,轉頭看向隔壁座的顧如渠,就看到他在回復什么微信消息。
好奇心升騰,他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怎么,誰的消息?”
“小孩的。”顧如渠——秦池慢吞吞地回。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年齡,“秦池”與一個年過四十,英俊博學的大學老師呆在一塊,實在很讓人想入非非。所以,此次前往云市,是兩具軀殼一塊來。
【牧云】和主身體。
剛好也是給【牧云】放了個假,趁著這段時間,好好地休息一番,暫時遠離京市這個消息聚集中心。
放假住址就選在了【顧如渠】的家中。
老城區,除了主臥,還能收拾出一個住人的房間——這是表面上看到的,事實上是,大晚上窗簾一拉,軀殼們就摟著抱著睡覺了,哪里需要另一個住人的房間?頂多就是嫌棄床鋪小了點,睡覺時候要擠著點睡。
【顧如渠】的好友袁晨,是個心還算比較細的男人,她在他面前,想要扮演出一個中年男性與年輕女孩,從網上知音發展為現實親情,不能僅僅只有【顧如渠】的付出。
于是,前后一番操作。
自己給自己發了消息,問候晚上歸來時間。
勸少喝酒之類的。
發完消息后,秦池在【顧如渠】家里癱著身子,趴在牧云身上,貓一樣地用手掌踩踩摸摸軀殼,摸他身上溫熱的肌膚,在接觸之中,感受到了怡人的舒適。
這種感知,也很好地緩解了“自己給自己發消息”帶來的莫名尷尬。
當然,在別人眼中,他們都是獨立的個體。
秦池是秦池,顧如渠是顧如渠,牧云是牧云。
他們有著不同的性別,不同的年齡,不同的人生經歷,完完全全是不一樣的人。
尷尬的只有秦池本人——不過還好,她總能很快地調整好自己的情緒,過了沒一會兒,就又開心起來,爬到軀殼身上,肌膚貼近,坐在青年軀殼的膝蓋上,開始看電視。
與此同時,正在聚餐中的顧如渠將手機給袁晨看了一眼。
袁晨看到微信聊天框中,被顧如渠備注為[a秦池]的賬號,發來消息。
:幾點能回家呢?少喝點酒噢。
顧如渠回的是:預計一小時后。不喝酒。
后面是年輕女孩發了個笑臉表情包。
這個對話就結束了。
袁晨:“……”
他總算明白方才顧如渠為什么說沒必要認干親了。
他們之間的相處之道,太過熟稔,太過親近。
完全就是長輩與晚輩之間有的交流方式。
甚至,可以這么說,不是夠親近的長晚輩關系,秦池絕不會輕易問出這樣的話來。
對話中甚至連喊“顧叔叔”都沒有。
越是親近的人,就越少喊稱呼。
他兒子每個月只有要生活費的時候才會甜滋滋地喊幾聲“爹地”,平日里在家族群聊天時,文字輸出時,都少有專門喊“爸爸”“爹地”的。家人之間早已經習慣有事直接說事兒,稱呼什么的不算要緊。
袁晨:“你這就跟白撿了個閨女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