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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叔好。”
喊人時,跟著顧如渠的輩分走。
她是顧如渠的“家中小孩”,喊老袁時,喊“袁叔”。
情理之中,理所應當。
稱呼時候,半點不勉強,聲甜音軟。可就是莫名其妙,聽得老袁頭頂直冒汗。
袁晨:“……”
他默默地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在玄關換了鞋子,然后問他們:“門開著有影響嗎?要不要我關個門?”
說實話,這屋里頭顧如渠、秦池,都算是不大不小名人。
袁晨心中有這個擔憂,也很好理解,誰路過這個樓梯間,拍了個照,再傳上網絡,對于他們倆來說都不是什么好事。
“沒事,對門鄰居去旅游了,電梯間也看不見玄關內。”顧如渠輕描淡寫,坦蕩無比。
同時,秦池開口:“一會還有人要回來,先別關門。”
女孩用她那柔軟、清甜的聲音說話,袁晨一瞬間還有點茫然,他不知道家里頭還有個誰要回來,看顧如渠,也沒有要說話解釋的意思,便只好不關門,坐在沙發上,和顧如渠閑聊扯七扯八,然后等來了人。
青年在玄關處換鞋,他彎著腰把一袋子的生鮮擱在鞋柜上,啪的一聲怪清脆。彎腰的時候,兩條大長腿筆直有力,鞋子也光鮮亮麗,袁晨第一眼注意到他手腕上戴的一塊名表——市價高昂,幾十年前有記者靠著官員手上的名表扒出貪/污案,在這之后,搞時政的記者們大多都對這類高奢品牌有所了解。
他還沒來得及看清青年手腕上的那塊表,就見青年抬起臉來。
一張英俊漂亮的臉。
牧云。
秦池的男友。
袁晨:“……”
他一口白水噎在喉嚨眼里,差點嗆得死去活來,瞪得眼老大,腦子里只掠過這么一個念頭:老顧什么時候認識的牧云?
不對,很明顯是老顧從秦池那里認識的牧云吧?!
袁晨心里頭念頭亂飄,完全陷入失神狀態。
青年看向他,皺了皺眉,秦池開口解釋他是顧如渠的好友,喚作“袁叔”時。
青年這才點了點頭。
他伸出手,“你好,我是牧云。”
“你、你好,我是袁晨。老顧的朋友。”
“嗯,我先忙,你自便。”青年仿佛是家中的另一個主人,他拿著那一袋子超市生鮮進了廚房。
只簡單幾句對話。
袁晨能清晰感受到,即使牧云小他幾十歲,也并不為年長他太多的年齡閱歷所懼,他渾身上下都縈繞著胸有成竹、處之泰然的氣勢。
這氣勢,在他這個年齡段的人中,著實少有。
再轉念一想,牧云的經歷比起尋常人來說要跌宕起伏、戲劇性強太多,也難怪他會有這種迫人、難忘的氣質。
秦池亦趨亦步地跟著男友進了廚房,像是在準備找點東西吃。
顧如渠將手上的新書全部塑封完畢,他將書壘高,決定放在客廳的書架上,在去往京市后,家中的書籍只剩下塑封做保存的新書,所有供翻閱的舊書都在京市。
云市的住宅,相當于成為一個收納新書的圖書館倉庫。
“老顧,”袁晨一句話卡在喉中,好半天才斟酌著,苦笑說完他想說的話:“我可真沒想到你說的小孩,是秦池。”
“……”
顧如渠用那雙灰眸,淡然而溫和地瞥了他一眼,“很驚訝嗎?”
“是的,主要是,我怎么也想不到你和她會有聯絡。”袁晨將自己的疑惑問出口,“你怎么和她認識的?我知道她好像……沒有什么血緣上的親人吧?”
秦池的信息在互聯網上都扒透了,不管是那一對養父母,還是她早已經過世的親生父母。
可以說,秦池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位活著的血緣親人。
那么,顧如渠是在何種因緣巧合,和秦池認識,又稱她為“我家小孩”?
話音剛落,腦中念頭急轉,就在這瞬間,靈光一閃,袁晨開始思考一個嚴峻的問題:今年年初,顧如渠準備調任京市是為了什么?
秦池是在那之前不久確診了心臟病。
顧如渠……有極大的可能,是為了她才去往京市的。
這句問詢,讓顧如渠愣在原地,他輕輕地抬起眼簾,那雙剔透的灰眸,在室內日光下,像是一對精心雕琢而出的灰鉆。人類的眼眸,越年長越混濁。這個現象從不發生在顧如渠身上,他的灰眸一如從前的澄澈,仿佛少年時。
然后,袁晨聽到他說的話,語氣輕而平,“我和她認識蠻久了。”
早在京市佳裕小區居住時,秦池在秦余洋的詢問下,說的是,顧如渠與秦池認識在她的十六歲。
——采自于,她是十六歲那年開始玩的《華夏盛采》,各種意義上來說,秦池和【顧如渠】的初見,都是她的十六歲。
秦余洋當時被顧如渠的那句“其實你和秦池的關系也沒有很親近”,問得滿臉尷尬,最后,連深入探究他們認識的起因都沒能進行下去。
于是,秦池順理成章地沒有告訴秦余洋,顧如渠是怎么和秦池認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