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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溪想把獅子看得更清楚,一睜開眼睛卻看到了唐渡。
困得這么早啊?起來吃飯了。唐渡說著催他,手上卻不□□分,弄了原溪一會兒,又帶他去重新洗了澡兩人才終于上桌。
看起來唐渡并沒有忘記原溪的生日,桌上用玻璃瓶養著不多但新鮮的幾朵玫瑰,艾琳的菜做得很豐盛。
唐渡先祝他生日快樂,對他舉起酒杯,原溪面前的杯子里也盛了一些紅酒,他端起來和唐渡輕輕碰了一下。
原溪發現唐渡是那種不太習慣刻意浪漫的人,除了一句簡單的生日快樂之外別的也說不出來,不過原溪沒有很在意,因為他也不會這種場面話,只是覺得這樣的唐渡很好玩、很真實。
紅酒度數不高,但對原溪來說是有些醉的程度,而唐渡是微醺。
晚餐沒吃多久,艾琳把蛋糕拿上來說要點蠟燭的時候被唐渡攔了,唐渡牽著原溪的手,和他說要先去一個別的地方,讓艾琳把蛋糕包起來他們帶走。
原溪暈乎乎地跟著他走,兩人坐進了車里,唐渡吩咐陳叔可以開車了。
窗外景色移動,原溪枕著唐渡的肩膀,被酒精干擾后的大腦開始胡思亂想。
唐渡給原溪的牽手擁抱接吻,到底是因為原溪是他的所有物、是無需理由就可以進行的,還是因為唐渡本身有一些喜歡?出國之后唐渡身邊會不會有別人?需要多長時間會忘掉原溪這個人?走了之后再回來,原溪的家還在嗎?
這些問題通通都沒有答案,或者原本答案是好的,在今天原溪和他說了要走之后,都會變成壞的,變成原溪不想看到的。
說辭早就被打在便簽中,不管是發送出去還是直接給唐渡看都十分簡單,原溪卻一而再再而三地猶豫。
這么好的一桌菜,先和唐渡一起吃了吧,艾琳是無辜的。
原溪沒有陪唐渡喝過酒,第一次不能是很糟糕的回憶。
唐渡給原溪準備了驚喜,看完再說吧。
原溪知道自己一直都很懦弱。
車子最后停在原溪意想不到的地方。唐渡先下了車,打開原溪那一側的車門,對他伸出手:下來吧,這次不會傷害你了。
唐渡牽著原溪上前叩門,里面竟然很快有人出來開了。
來開門的是一個中年女人,見到唐渡先低了低頭,說:唐先生。
你先下去。唐渡吩咐完,帶著原溪往里走。
上次你在這里聽到我拉小提琴了,對嗎?唐渡問。
原溪點頭,在唐渡帶他去走樓梯時拉了一下唐渡的手,不確定地看著他。
唐渡頓了頓,再次說:今天是來給你拉琴的。
唐渡一直帶他走到最頂層,走廊是復古的風格,鞋子在木地板上發出些微聲音,他們進了這一層的最后一間房。
房間不大,裝飾簡潔,連著一個小陽臺,一切都有些老舊的樣子,一看就是很久沒人居住了。
唐渡讓原溪坐在床邊,自己從柜子里拿出琴盒,將一把顏色稍顯暗沉的琴拿出來,又給琴弓打上松香。他做這一切的時候動作很慢,優雅而高貴。
那首曲子不適合你,聽別的。
唐渡將琴在肩膀上架好,他手臂很長,卷起袖子露出的小臂肌肉隨著琴聲的變化收緊或者放松。原溪對古典樂沒有那么了解,但卻能聽出這是一首格外溫柔的曲子。
原溪第一次聽到唐渡拉琴,唐渡那時的表情好像想要立刻殺掉他或者讓他馬上消失不見,整棟房子在原溪腦海中神秘陰森。原溪最后一次聽到唐渡拉琴,覺得月色特別可愛,這個房間那么漂亮,房間的主人好像很愛他。
聽得原溪想永遠留下來,他和唐渡都不要走了,星星和月亮也不要,床也不要,桌子也不要,所有的東西都必須是原模原樣,陪伴原溪到他死去。
但是美好的樂曲只有五分鐘不到的時間,唐渡放好琴蹲下來吻他,很直白地說要和原溪在這里做。
是要不是想。
唐渡極少表達自己想什么,因為想到就會直接做。
只有喜歡原溪,很愛原溪這件事不是,連想都不敢,做都遮掩。
原溪這天前所未有的大膽,讓唐渡忍不住對他說了很多粗暴的話,讓他最后累到直接暈過去,泡了一會兒澡才緩過神。
唐渡抱著他躺在床上,讓他坐起來一些靠著自己,擺弄他手上原本屬于自己的戒指,也不確定原溪是否能聽到,便自顧自地說:原溪,你知道之前你看到的那個人是誰嗎?
原溪扇了扇睫毛。
那是生我的人,是不是有點好笑,什么腐書網名門閨秀,最后就落到這樣的下場。唐渡摸著原溪的后頸,好像這樣已經成為了他對原溪說話時的一種習慣,原溪看不到唐渡的表情,只能從語氣里揣摩他的情緒,抬著很軟的手摟住他的腰。
你覺得我的琴拉的好嗎?
原溪的頭發輕輕蹭了蹭他的肩窩,沒有直接回答。
要感謝她,如果不是她總是對一個五六歲的小孩舉著鞭子,大概今天的我是不會拉琴的。
原溪在唐渡懷中僵了僵。
這棟房子一層樓有多高,沒人比我更清楚了,原溪,有時候我也膽子小,唐渡輕輕笑了一下,嘴唇貼著原溪的額頭,似乎留下一個吻,小的時候想死又很怕,只敢從二樓跳下去。
會常常打我,不給我吃東西,還總是想弄死我,我問同學這就是媽媽嗎,他們都被我嚇到了,說我和我媽都是瘋子。但誰說她是我媽了?唐渡捏著原溪后頸的手微微用力,每一句話像一塊尖銳的石頭往原溪心里戳,當時如果不是唐華清喝了那杯水,現在坐在輪椅上的人就是我了。
唐渡聲音顫抖著,肌肉緊繃,臨近爆發的邊緣,他們說她是生病了才這樣對我,可是她得了會瘋的病,憑什么要我來承受?
那一瞬間,原溪的大腦一片空白,一陣嗡聲占領了他的所有意識。短暫的空白之后,原溪從唐渡懷里退出來跑下床,胃里惡心地翻滾。
他做了和那天一樣的事,但這次不再是因為不夠規律的作息,原溪很清楚他現在就需要藥。
唐渡追出來打不開門,叫了幾聲原溪的名字,生著氣不知道往捶了哪里,門外發出一聲悶響。
分裝的藥片在原溪的上衣口袋里,原溪一面忍者難受和對唐渡的擔心,一面去摸被隨手扔在浴室的外套。好在他沒花什么功夫就找到了。原溪撐著洗手臺站起來,光著腳在未干的濕滑浴室地板上趔趄一下,一手抓住水龍頭勉強站穩了。
他擰開水,將藥片一把倒進嘴里,接起一捧生水往肚子里灌。
必須要吞下去,不能讓唐渡知道我也有病。
原溪雙眼發紅,急促地喘氣,終于緩過來一些。
他關掉流得厲害的水,給唐渡開了門。唐渡的表情很難看,原本是要劈頭蓋臉罵原溪一頓的,但這孩子站也站不穩,只知道往他身上倒,分明被弄得腿軟得厲害,抱著他腰的手卻很緊。
唐渡最后只是嘆了口氣,說他:以后不能這樣了。
原溪快要忘記了自己是個有病的人,把那些無精打采的日子、沒有緣由內疚難過的時刻當成習慣,把吃了藥就能馬上睡著當做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