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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渡已經有一個這樣的母親,不能再有一個這樣的枕邊人。
回到床上之后唐渡掏出手機想馬上叫醫(yī)生,被原溪阻止了,他在他的手機上給他打字說是因為晚上喝了酒,剛剛突然有點胃不舒服,明天再去看就可以。
唐渡盯了他兩三秒,覺得他是在胡扯,但又沒有什么明顯心虛的表情,勉強同意了。
那蛋糕今晚不能吃了。唐渡很強硬地說。
原溪偏頭看了看放在桌上的蛋糕盒,還是有點想嘗嘗,便晃了晃唐渡的手。
原溪鮮少撒嬌,唐渡說不出不來,退一步同意道:只能一點點。
唐渡用衣服把原溪包起來,讓他坐在床邊,親自去拆蛋糕盒。
艾琳做的蛋糕沒有很特別的外觀,只是簡單的水果點綴,唐渡拆出一根蠟燭,才想到自己的打火機還留在浴室的衣服里,說了一聲自己要去拿。
原溪的心跟著緊了一下,手揪著被子的一角,慶幸之前吃掉了藥,唐渡不會發(fā)現(xiàn)。
唐渡回來得很快,給原溪點了一根蠟燭插在正中間,讓他閉眼許愿。
原溪的愿望每年都很簡單,今年也是。只要唐渡一切都好,那就是愿望實現(xiàn)了。
到了要睡覺的時候,時間已經很晚了,唐渡睡得很快,摟著原溪腰的手滾燙。
原溪轉過去背對著唐渡,用自己的手機給導師發(fā)了一條短信,和他確認自己要出國這件事。
本來打算和唐渡坦白的話還放在便簽里,原溪的手劃過一下,最終還是沒有刪掉。
鄭嵐是除了導師以外第二個知道原溪打算出國的人。
聽到的時候他并沒有覺得十分驚訝,反而說:我都聽說你的畫被選進畫展了。
原溪疑惑了一下,鄭嵐的醫(yī)院和他們學校應該沒有什么關系,他是從哪里聽說的?
他的停頓被鄭嵐看出,似乎是讓鄭嵐想到一些事,看了一眼旁邊又接著說:唐渡是不是還不知道?
原溪低下頭沉默。
你應該親自告訴他,萬一他支持你呢?溝通是很重要的事情。
原溪這些天被唐渡養(yǎng)好了許多,但弓著身子的時候,脊背仍然顯得很瘦弱。
拋開醫(yī)生與患者的這層身份,鄭嵐是十分敬佩原溪的。
如果將他放在同樣的境地,他沒有膽量說自己會比原溪做得更好。
畫展的獎金到賬那天,原溪粗略地計算了一下,差不多能有唐渡給的一半,他打算走了之后再轉給他。
原溪買了一個小本子,專門用來記錄從網上搜集到的一些關于國外留學的小貼士,把它藏到唐渡輕易找不到的地方。
他當然是想親自和唐渡說的,但不知道究竟什么時候才是一個合適的時候。
日子一天天拖下去,最終原溪沒有等到那個合適的時候,反而等到了最不合適的時候。
唐渡沒有告訴他他是怎么知道的,但那天原溪正在外面的書店里看書,被唐渡一個電話叫回去,唐渡沒有語氣,只說:現(xiàn)在回來。
原溪出門沒有叫陳叔,回去也是一個人。他覺得唐渡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渾渾噩噩走去公交站臺,本來是要坐出租車,最后卻上了公交。
公交車很慢,司機開得搖搖晃晃的,原溪拉著扶手根本站不穩(wěn)。
他臉色很蒼白,嚴重到路人都在看他,原溪卻察覺不到。
唐渡是不是知道了,他一定是知道了。
要怎么辦?
原溪搜尋他來到這個世間的所有經歷,也不能知道怎么才可以處理這件事。
從外面看,別墅安安靜靜地待在午后陽光下無人打擾,原溪推門進去,一樓沒有人。
他上了二樓,自己房間的門大開著,艾琳站在門邊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所有的柜子都被打開了,里面的東西亂七八糟落出來,橫七豎八散亂疊著,原溪一眼就看到了他的那封推薦信和用來記東西的本子,全都攤著被扔到床上,唐渡坐在椅子上,手里夾了一根煙。
我都有點懶得聽你解釋了。唐渡說,一直沒有看他。
原溪走進來,艾琳便關了門退出去。
我是不是對你有點太好了?唐渡輕輕笑了一聲,你是不是不太搞得清楚我們是什么關系啊?
原溪雙手垂著,貼著褲縫握起拳頭,牙齒深深地咬著嘴皮。
為什么不告訴我?唐渡站起身朝原溪走過來,憑什么我不知道?是不是要等你上了飛機,等我打電話找不到你人了我才有資格知道?
原溪,唐渡把煙叼在嘴里,抬起他的下巴,看到他落出來的淚水,別跟我哭,我不心疼你了。
唐渡把原溪拽過去扔到床上。
今天教你的是,不聽話的孩子是會被罰的。
原溪被唐渡從浴室里抱出來的時候,以為唐渡大約消氣了一些,但唐渡只是將他扔到主臥便砸門離開。
原溪把頭埋在枕頭里,一邊哭一邊打嗝,像是要窒.息一樣。
恐怕這就是失去唐渡的感覺。他現(xiàn)在只想吃藥,藥會讓他意識模糊,讓他倒頭睡得像死去的人,記不起所有這些和唐渡有關系的事情。
他不知道自己在床上躺了多久,是否睡著,只知道窗外似乎任何時候都是漆黑一片,屋子里什么都看不清楚。腦子很昏,身上極熱,原溪初步判斷自己發(fā)了燒。
又混沌許久,有人打開了門,抬起他的身子將一些藥片塞到他嘴里,原溪覺得好苦,不能想到這些圓圓的小顆粒是什么,舌.頭往外抵,就是不吞。
他被放了下去,躺平的感覺好受了許多,沒多久又有東西進了原溪的口腔,這次好像不是冰冷的小圓粒,是溫熱的東西,讓原溪忍不住去追逐。
片刻之后原溪覺得自己需要呼呼喘氣,很快又失去了意識。
再次清醒是在白天,原溪終于看到窗外有光,撐著床坐起來的時候才感覺到渾身,嗓子像被剪斷一樣疼痛。他強撐著站起來,扶著墻壁走路,慢但心急地下樓梯。
他想要見的人就坐在沙發(fā)上,聽到原溪的聲響便抬了頭。
原溪覺得唐渡也憔悴了一些,都是他的錯。
唐渡晃了晃手里的東西,原溪看清楚是他的手機。
我看到了,你寫在便簽里的東西,唐渡的聲音很沉很啞,像是自嘲一樣笑了笑,原溪,你是不是很早就想走了?
大概什么時候?。孔屛蚁胂牒貌缓?。
原溪猛烈地搖頭,腦袋像裝了幾斤沙子一般沉重,一步一步挪過去就是快不起來。
是不是你第一次見到我?。扛疑?床,你是不是每次都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