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筵席一收尾,王皇后瞧著圣人心情好,正要開口,卻聽到嬰孩破聲啼哭……
往貴妃席位上一瞧,竟是五皇子不知因何啼哭不休,李治皺著眉一瞧,疑道:“莫非叫阿宜吹了風?”
孫茗是知道熟睡中的阿宜一旦被吵醒,向來就有起床氣的小人兒定是好好地哭上一陣子,所以乘著眾人齊賀,正當嘈雜最容易醒神的時候,叫了花萼瞧瞧地把皇兒搖醒。
李賢本被抱在懷里舒舒服服地熟睡,這一鬧醒,可不就啼哭了?!
王皇后見李治一臉的緊張,心中就是有話也說不出口了,只得與孫茗道:“還是尋個太醫來瞧瞧罷!”
孫茗匆忙地把阿宜一接過,一臉地焦急憂慮:“正是,莫不是真叫圣人說對了,這時節吹了風,可怎生是好?”
☆、第98章 玖拾捌
自從入了太子府,兩人幾乎夜夜都在一處,所以一見孫茗那番作態,李治就知道她這是又開始作了……
在回萬壽殿的路上,五皇子就已經被花蕊哄睡了,但太醫仍然請了來,又進了偏殿去給小皇子瞧病去了。
而李治就直接攜著孫茗進了屋子,又把人給統統哄出去,見她這膽子大得竟是敢當眾扯謊了,也不怕叫人給揪了蕭辮子!正想著怎么訓她才好,扭頭就看見身后的人噘著張小嘴,一臉委委屈屈的模樣,不像做錯了事,倒像是被人給欺負了……
李治倒是想訓斥,最后也沒管住自己,又摟著人抱到美人榻上,心里實在是一陣無奈,就擰了她下巴,可也一點都沒覺得解氣。
“你這是把人都當傻子了吧?拿皇兒說事,你當皇后沒瞧出來?”李治實在對她已經無話可說了……
你說說,心怎么就這么實誠呢!
孫茗見李治果真不像真惱上的模樣,轉頭就打蛇上棍了,一頭歪在他肩上,一只柔弱無骨的手就撫著他胸口順氣:“就是瞧出來了也不礙事,反正你原也沒想去她那兒,我怕她做什么?”
這事李治最多也就心里想想,只他心里話全叫孫茗給說出來了,反倒惹得他自己不自在,又冷了臉,道:“她是皇后,你不怕她?”真是一根腸子通到底,也不知道變著法子說,非要這般行事。
兩人對于朝堂的局勢都心知肚明,即使不說出口,她也知道李治孤掌難鳴的苦悶,而她所做至多不叫他為難。
其實,要把李治給勾搭過來,又非難事,孫茗就是故意露了痕跡給他們瞧。李治原就不笨,要是手段高明些又叫他給瞧出來,那才得不償失。
聽他這樣一問,她也沒有惶恐,只攥著他胸口的圓領衣襟,拿臉貼著撒起嬌來:“萬事不都還有九郎嘛?”
自她被封為貴妃,倆人避著人的時候也常柔情蜜意的,但她這番小女兒之態卻也日漸少了許多,李治此時也被她哄得軟和下來,拿寬厚的掌心裹著她瑩白滑嫩的柔荑,又是揉捏著又是摹挲。
良久,一嘆:“我瞧你真是膽色過人,知道自己討不了好,就來鬧我。”
雖然這樣說,但卻仍是愛不釋手地把玩手中柔弱無骨的纖纖玉指,顯然心里也極為受用,連帶著說話的語氣也不知不覺間柔聲細語起來。
孫茗一早就知道李治這樣好哄,聽了這一句,立時就心安理得起來,一手勾著他頸間,一手在他手心里撓啊腦的,臉對著他的臉一臉的嬌柔:“我還不是怕你被旁的勾走了魂,以后只拿別人當你心中的明月光了,叫我年紀輕輕地守活寡……”
李治聽了前半句還頗有幾分得意,但聽了“守活寡”那幾個字,手就往她臀上一拍,黑著臉道:“你真是什么都敢說!”
見她一副扭捏之態,此時還敢偷偷橫他一眼,那介于成熟妖媚和天真嬌蠻中的媚態,撓得他頓時心猿意馬心神恍惚起來:“你也就只會到我面前可勁地作,一點都不知道矜持……”
然后,就輪到皇帝陛下不矜持了……
這之后,李治又是一連數天在天光尚且沒有暗下來的時候,踩著點回到萬壽殿。
王皇后心里算著日子,滿以為李治見了武媚娘這樣殊麗絕色,心里也該惦記了,怎么這許多天來竟是沒有動靜?
于是又招了武媚娘來說話。
武媚娘對于李治的印象,無非是在李治舞象之年的少年時期,與她初見時的青澀與向往之情。
她一直以來對自己的魅力頗為自信,只是在太宗皇帝面前屢屢不得志,早就起意了在儲君身上下死力。只是,彼時孫貴妃進了太子府,一朝就占了李治的全部心思,叫她一番打算付之東流……
自感業寺與李治相見之后,她幾乎熄了一腔的肝火,只道這一生只作素衣,青燈伴古佛了……她也沒有料到,王皇后竟會將她送進宮中。
此刻王皇后尤不知道她這番引狼入室的危患,只知道武氏機靈,總能一語道破她尋常瞧不出來的事情,也就對她越發倚重起來。
把人一叫到跟前,她身邊只留下文秀,其余都被遣散出去,拉著武氏一塊兒落座。
王皇后對孫貴妃與蕭淑妃兩人越來越看不慣,如今就指著拉攏武氏,好想法子叫圣人與她們離了心。到時候,她貴為皇后,整個后宮自然唯她一家獨大,再立自己屬意的陳王李忠為太子,也無不可行的了。
武氏在進感業寺前,雖也在太極宮中侍奉,但與當年形勢早就大不一樣了。前邊歲末,她也不過見了孫、蕭兩人一面,尋常也沒有打過交代,只瞧皇后信任地一瞥,仿佛就等著她道出什么驚天的謀劃來。
武媚娘想了又想,問道王皇后:“我只知道孫貴妃得寵,如今她也有子有女,為何皇后只對蕭淑妃所出的四皇子如此忌憚?”
以武媚娘的角度來看,孫貴妃明顯要比蕭淑妃得寵,她如今兒女雙全,又牢牢把持著圣人,為何皇后只把眼光放到李素節的身上!
王皇后一嘆,只得道:“如今朝堂時局不穩,朝臣想方設法想叫圣人立下儲君,如今唯有大皇子與四皇子兩人最受擁護。況且你不知道,四皇子出生起就極受榮寵,更被圣人言他聰慧好學,非旁人可比。”
武媚娘眉頭一簇,暗道這皇后實在糊涂,口中卻道:“如今即使立了儲君,皇后以為就萬無一失了?前朝不照樣廢了太子?”說到這里,武媚娘又壓低了聲音,說了句叫皇后膽寒的話來:“就是再之前,娘娘再數數,到底做了太子,這太子位可穩是不穩?”
王皇后瞪著眼瞧著武媚娘……
她是實實在在沒有想到這上頭,被武媚娘幾句話說得心弦一亂,又聽她道:“所以說,且先別顧著眼前的利益。圣人如今這樣年輕,待貴妃娘娘的兒子漸漸大了起來……”
武媚娘有意想要叫蕭淑妃與孫貴妃倆人先為了自己的兒子去斗個你死我活的,好叫她左手漁翁之利,只是她這半截話卻叫王皇后會錯了意。
皇后一聽就拍案定了心意:“就是不能等到她們把兒子都養出息了,所以才要想方設法叫圣人立了李忠不可!”
“……”武媚娘一噎,看著皇后斗志盎然的模樣,也說不出話來了……
而此時的孫茗,也知道王皇后定是也拿她當作了眼中釘,但她可沒空理會。
從歲除之后,就是春節的長假。
在唐朝,春節是稱為“元正”的。按照歷法,元正為一年之始,正有除舊布新、從頭開始的寓意。
然后從元正之日起,又要舉行“大朝會”和“大陳設”。李治要召見文武百官,會見各地方匯報的“朝集史”,及接見各國使者等禮儀慶典,接受朝貢和拜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