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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對方的聲音陰測測的,聽起來和地獄爬出來的惡鬼沒有什么差別,確實,機器人怎么會疼呢?既然不會疼,讓我看看你們仿生機器人會不會流血,怎么樣?
對方說著,一腳踩在他的肩膀上,然后用刀從他的肩膀一路往下,剖開了他的手臂。
衛姜想說其實并不是不會疼,只是沒有那么疼而已,可他非常清楚這種時候不能說話,說話了對方一定會更瘋。
可他沒想到的是對方本來就是瘋的,并沒有因為他沉默而手下留情半分,恰恰相反,因為他的悶不吭聲,對方似乎覺得無趣,直接把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衛姜一怔,下意識就想掙扎,但他一開始就被射中了肩膀,另一只手臂剛才又被剖開了一半,幾乎使不上力,只能死死地護住小黃,然后咬牙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他能感覺到刀在劃開脖子,雖然沒有感覺呼吸不過來,但他依然有點慌。
他想起還在他懷里掙扎想保護他的小黃,想起只來得及發出求救信號就被對方射中胸口的那個負責人,最重要的是想到了可能已經接到消息,正在往這邊趕的小白。
他有點害怕,害怕小白過來的時候看到的是自己和小黃的尸體,也害怕那個時候這幾個人還沒走。
他希望對方不要過來,可是在這孤立無援的時刻,聽著周圍的慘叫聲,聽著周圍火焰燃燒的聲音,聽著自己的皮膚被劃開的細微響動,他還是忍不住,輕輕念了一聲:小白呀
雖然都是被他撿回來的崽,但小白和其他人還是不一樣的。
他會想著保護所有的崽,可只有對小白,他會想著對方也會保護自己。
小白呀感覺脖子要被割到一半的時候,衛姜忍不住又小小聲念叨了一句。
而后他耳邊突然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隨后那把刀離開了他的脖子。
衛姜想看看發生了什么,可是不能動的手和不能動的脖子,讓他短時間內連移動自己也做不到,只能呆呆地趴在地上,聽著周遭的火焰聲、槍聲以及更近距離的慘叫聲。
好像啊。衛姜在心里想著。現在響起的慘叫聲,和剛才響起的慘叫聲好像啊,如果不是他天賦異稟,恐怕還真分不清現在響起的慘叫和剛才響起的慘叫有什么不同。
然而他是真的天賦異稟,所以他能夠分辨出來,剛才發出慘叫的不是別人,正是拿刀準備割破他喉嚨的人,而他也能聽得出來,剛才那聲震天動地的怒吼,也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小白。
事實確實如此,趕到的人確實是路維安。
他的衣服上沾了玻璃的碎屑,是他打碎二樓的窗戶直接跳下來的時候沾到的,可即使如此,他趕到的時候,那把刀已經有一半沒入了衛姜的脖子里。
路維安看著地上的人,看著那暴露出來的金屬骨骼,看著他一動不動,仿佛已經壞掉了的樣子,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怒吼一聲,直接變回了原形,向其中一個人飛撲而去。
那些人的動作很快,可是路維安的動作更快,對方來不及閃避,就被路維安撲了個正著。
他的喉嚨里頓時發出一聲慘叫,折磨衛姜的那個人一急,也顧不上衛姜,而是把刀收回來向同行人的方向跑去。
可他萬萬沒想到,路維安等的就是這一刻。
在對方收回刀的剎那,路維安就放棄了爪下的目標,飛撲過去,而后直接咬住了對方的脖子。
霎時間對方的脖子上血流如注,想把路維安甩開又甩不開,只能慘叫出聲。
他的同伴想開槍,又顧及他的存在沒有開槍,正是這一猶豫的功夫,路維安已經咬斷了他的脖子,然后蹲在尸體上抬頭,冰冷冷地看著剩下的三個人。
有人被路維安這通紅而又冰冷的眼睛嚇了一跳,扣下扳機直接開槍。
路維安早就料到他們的舉動,在對方開槍的瞬間就跳走,任由子彈打在了已經不會動彈的尸體身上。
路維安聽他們打完一個彈匣,停下來嘲弄地看著他們,有一個人被刺激地想直接召喚留在飛行器上的同伴直接對著路維安的方向開火,不曾想他還沒來得及動作,天空中就傳來一聲爆炸聲。
所有還能動的人都抬頭看去,只見剛才耀武揚威的飛行器已經在空中被炸成了碎片,碎片一路燃燒一路下落,同樣是火光,卻帶給了所有人和剛才截然相反的感受。
那些或是慌忙逃竄、或是哀嚎的人,在看到飛行器被炸毀之后,突然就像被按下了停止鍵。
他們不再像之前一樣慌不擇路,而是停下來,視線都落在了剩下的三個人身上。
這三個人雖然有武器,但也只是三個人而已,如果不是他們,自己的家不會毀,自己的親人朋友也不會死
這個認知讓他們的眼睛也紅了,路維安看他們開始反擊,看那三人自顧不暇,當即拋下他們飛奔到衛姜身邊。
擔心路維安的衛姜還是沒忍住用肩膀受傷的那只手支撐著自己側了個身,讓眼睛不再對著地面,不曾想他剛側完,一團黑影就竄到了他的面前。
該怎樣形容這團黑影呢,他半身是純色的漆黑,半身是燒焦的痕跡,全身上下更是遍布傷痕。
他有點瘦,更沒有蓬松的毛,可衛姜看著他,瞬間就知道眼前這個就是自己的小白。
小白呀這回衛姜終于可以把聲音放得稍大點了。
他喊著路維安的名字,看著眼前黑乎乎的影子,有些變形的聲音里,是濃濃的不安與委屈:小白,他們是不是欺負你了?你疼不疼啊?小白我好疼啊,我會不會壞掉,然后再也見不到你們、再也不能回我們的小屋了
第25章 救贖。
路維安是不會哭的。
從小到大, 哪怕被人踩在腳下欺負,哪怕被人指著鼻子罵,哪怕身受重傷, 哪怕突破失敗,路維安都是不會哭的。
他覺得哭是這世上最浪費心力的事情,除了讓人看熱鬧,什么意義也沒有, 什么結果都改變不了。
路維安一直是這么認為的,一直到他看到自己連對方的身份都不舍得告訴的、每天快快樂樂的小機器人,撐著有些破爛的身體,用變形得已經能聽出電子音的聲音喊他的名字,問他是不是不能回家的時候,他的眼眶突然紅了。
不會的, 路維安變回人形, 努力扯起嘴角, 然后用沙啞得已經快要聽不出原音的嗓音說道, 別害怕,有我在呢,有我在, 我們一定會回去的。
聽路維安這么說,衛姜瞬間就笑了。
他的小白真厲害啊, 那么厲害, 又那么靠譜他運氣怎么那么好,這么好的小白也能被他遇上。
那我就放心啦!我們說好了,小白要帶我回去
衛姜說著,感覺大腦昏昏沉沉的。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具身體要壞掉了。
他有點慌, 卻又不敢讓小白知道,只能悄悄地、悄悄地把懷里的小黃放出來,然后用那只還能稍微移動的手臂,偷偷拉住了小白的衣角。
他真的有點害怕,不是害怕小白不能把他修好,而是害怕修好之后,他已經不是他了。
他是一個機器人啊壞掉修好的機器人,真的還能記得以前的事情嗎?
而且,他是機器人的話,他到底是誰呢那個記憶中模糊的,在另一個世界生存過的人,真的存在過嗎
衛姜胡亂地想著,終于昏沉的大腦再也無法支撐他的思維,徹底終止了運轉。
路維安看著他所有的動作都倏然停止,整個人也像被按下了停止鍵一樣一動不動。
他感覺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迷霧之中,眼前與大腦一片空白,什么東西都看不到,什么東西都思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