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杏花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周遭的火焰聲、叫喊聲、戰斗聲,所有的聲音都鉆進了他的耳朵,但所有的聲音都沒鉆進他的大腦。
他的世界一片寂靜,好像什么都不剩下了。
這片空落落維持了許久,如果不是一道微弱的聲音跨越迷霧穿進他的腦海,恐怕還會繼續維持下去。
那是一道有點熟悉的聲音,焦急的瘋狂的,路維安覺得有點耳熟,視線無意識地下移,眼前終于不是一片迷霧,而是一只著急跳動的黃色團子。
黃色團子在瘋狂地啾啾,喊他救人,路維安這才反應過來,抿緊唇,輕輕地把衛姜抱起,然后把小黃拎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沒事,我會救他的,路維安喃喃自語,也不知道是說給小黃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我一定、一定會救他的。
把這句話重復了兩遍,路維安空洞的眼神終于緩慢有了光彩。
他看也不看那三個重傷的奄奄一息的人,而是抱著衛姜重新回了城主居住的地方。
剛才那個普普通通的院子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暴露出來的藏在地下的巨大的黑色武器,正是這個武器,直接把那個飛行器轟成了碎片。
費特正在調度著城里的人,路維安進去的時候剛好聽到他說都殺了。
路維安知道他說的是誰,畢竟五個人一起來,已經死了兩個,剩下的三個放回去也沒有意義,不如殺了。
我需要最好的材料。路維安見到費特之后,沒有客套,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費特一眼看到他懷里抱著的衛姜,表情登時一變。
他不多問,直接點了點頭,點完便啟動了自己的通訊機:你要什么?
路維安飛快地念了一串名字,等他念完,費特便把這段錄音發了出去,再次問道:機械師呢,要嗎?
路維安搖了搖頭,他問費特附近最安全的地方在哪里,看對方直接指樓上,便低應了一聲,然后抱著衛姜直接上樓了,臨上去前還把小黃交給了對方。
小黃,你和城主的人一起去,然后把紅玉他們接過來,路維安的聲音依然有點啞,不過比起剛才衛姜剛失去意識的時候,他的聲音已經穩了許多,我不知道他多久才能醒,我只知道如果他醒了,你們卻出事了,他肯定不會開心的,而且,你也希望他醒來的時候,他在乎的全部的人都在吧?
小黃非常不想在這個時候離開衛姜,可他知道路維安說的是對的,便啾了一聲,表示同意。
路維安看費特點頭,也點了點頭,他深深看了對方一眼,緩慢地說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會幫你的。
這句話說完,路維安不再看他,而是小心地抱著衛姜一步一步上了樓,把他帶到了費特說的那個房間。
那是一個非常干凈整潔的房間,路維安大概看了一眼,便小心翼翼地把對方放到床上,然后輕輕摸了摸他身上的傷口。
衛姜身上有兩處大的傷口傷口很深,但并沒有流血。
路維安有些出神地想,幸好對方是個機器人,不然只怕自己已經永遠地失去他了。
這次是我不好,這樣的事情,絕對、絕對不會有下次了。路維安說完,不再放縱自己沉溺在那脆弱的情緒里。
他開始檢查衛姜身上的傷口,然后在材料和工具送過來之后,點頭道謝,然后直接把門關上了。
他不相信任何人,他也不需要任何人救他珍惜的人,他想救的人,他會自己把對方從地獄里拉回來。
.
衛姜感覺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做夢了,自從穿越到這個星球,他就好像沒有再做過夢。
他總是在晚上閉上眼,然后在早上睜開,一睡就是一晚上。
之前他沒有多想,只覺得這具身體睡覺質量很好,現在想來,應該是進入了機器人的休眠模式。
真神奇。衛姜出神地想著。也不知道這休眠與啟動是由誰決定的,他自己,還是程序?
衛姜正思考著這個問題,突然覺得好像有哪里不對。
自己不是機器人嗎?為什么會做夢?而且如果他記得沒錯,自己的上一段記憶,應該是突然遭遇莫名其妙的人的攻擊?然后重傷,然后小白來了,小白好像還受了傷。
想到這里,衛姜頓時一個激靈,大腦逐漸清明起來,也是在這個時候,外界的聲音終于傳入了他的耳朵里。
啾啾!啾啾啾!這是小黃的聲音,聽他這中氣十足的調子,應該非常安全且非常健康。
小沒良心的,我不眠不休五天,才把小姜救回來,結果你一進來,都不慰問我一下。這是小白的聲音,雖然乍聽起來很正常,不過衛姜總覺得過于疲憊,也過于不安。
再想到他說的不眠不休五天,衛姜心里一急,猛地使力,終于突破了無形中困著他的屏障,重新獲取了操縱身體的權利。
察覺到這一點,他連忙睜開眼,觸目所及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以及并不陌生的四個人。
似乎是為了方便他看見,那三個小的都被放到了旁邊的桌子上,衛姜一側頭,就看到他們活蹦亂跳、以及發現自己醒來的時候,瞬間驚喜的樣子。
至于路維安,因為大小正常,并不需要桌子這種東西,他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自己睜開眼,瞳孔倏然放大,張開嘴想說什么,似乎又不敢說。
衛姜看他眼底青黑,眼神里滿是不安的樣子,心臟瞬間被扯了一下。
他連忙上揚嘴角,努力露出一個標準的笑容,然后輕輕喊道:小白呀
這三個字一出,路維安險些沒繃住自己的表情。
他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最終只是低下頭,再抬起時,聲音終于能傳出喉嚨:你睡了好久,我有點害怕
雖然這具身體好像沒這個功能,但衛姜還是覺得自己的鼻子一酸。
他試探著動了動手指,發現雖然躺了五天,但這具身體好像并沒有受到影響,行動起來和之前一樣順暢。
衛姜頓時不顧忌了,直接坐了起來,然后伸手,緊緊地把路維安抱住:現在沒事啦,我回來了,小白!
路維安感覺到那熟悉的溫度重新抱住自己,幾天來一直踩在光明與黑暗的交界處的那只腳終于找到了屬于自己的方向。
他輕輕地嗯了一聲,剛想說什么,就聽到旁邊小黃在啾啾亂叫。
他做好了衛姜松開他去關心小黃他們的準備,不曾想衛姜確實松開他了,但只是和那三個崽子說了兩句話,就再次把注意力投注到了他的身上。
小白,衛姜喊了下他的名字,聲音有些遲疑,你那天黑色的是受傷了嗎?
路維安沒想到他還記得這件事,微微愣了一下。
片刻后他搖了搖頭,笑了起來:沒有,不是受傷,那就是我本來的樣子。
路維安不太喜歡那個形態,那會提醒他前半生的驕傲自信都不過是一場夢幻泡影,所以曾經的他,并不準備暴露這真實的形態。
可當時他顧不了那么多了,怒氣值到底巔峰,整個人自然而然就失去了所有的掩飾,回復最真實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