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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渾濁的雙眼直戳戳的看向蔣彌,我以為那臭小子會成為一個瘋子,后來我曉得了,有了軟肋的人是不會變成瘋子的。
蔣彌聽懂了老者的意思,但他不準備在這種事情上多做糾纏。
老者看出蔣彌冷淡的神情,嘆口氣,從藤椅子下方扣出一張泛黃的字條來,推向蔣彌。
到這個地方去,你能找見你想見的人。
仿佛什么深藏的秘密被徹底拂開,蔣彌皺起眉,心里一個猜想愈發深刻起來,我爸沒死。
老者假裝往地上呸了呸,哪有兒子咒老子死的,我當年的確是參與者,但非是殺你父親的,而是奉那臭小子的指示保你父親的。
蔣彌拿起字條轉身就要走。
老者卻又連聲喊住了他,那臭小子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對他確有私心,他不愿說的,我替他說,他蟄伏多年只為吞并秦家,可為了保住你父親,他幾乎是用盡了底牌,把身邊的人全都換清一遍,所以,他才又多苦熬了這四年,如若不然,四年前秦家就沒了。
老者說完,長長嘆息,我說這話,不為求情,因為我知道那是他該做的,是該保你父親的,他始終愧對你們蔣家,可對他那種人來說,那是不容易的選擇,所以求你日后看在我這老臉的份上,也對他少些磋磨,直言斷了讓他走吧,也讓你們各自好過。
蔣彌握緊手中字條。
我知道了。
說完,蔣彌就轉身離開了。
第47章 《亂世錦繡緣》尾聲
蔣彌順著字條上的地方一路找去。
那字條上寫的地址很是詳盡,便連哪條路哪個門牌號都寫好了。
等蔣彌找到地方的時候,才發現那在一塊幽深的巷道里面,兩邊皆無住宅。
蔣彌走到巷子盡頭才發現一扇木門來,他手上攥著字條,叩響了木門上的鐵環。
里面不出片刻就傳來了聲響,有個年老的發上纏著頭巾的仆婦過來把門打開,她看見了不認識的外人倒也不慌張。
只微笑著看了蔣彌幾眼就出聲問道:是蔣少爺不是。
蔣彌頓了頓,心里猜測估計這邊已經說過了消息知道他要過來,所以知道他是誰也不奇怪,蔣彌點點頭,是。
他雖然知道蔣悍很可能沒死,但他沒見到人之前,心總不能放下來。
仆婦側身把蔣彌迎了進來,蔣少爺進來吧。
蔣彌沒有說話,邁步走入院子內,面前便是一棟舊時風格的三層小樓,在外面來看,很是樸素尋常。
蔣彌被仆婦領到了屋子里面,才發現內里的裝潢在他一個行外人來看都是極為精細的,一眼望過去,屋子后面還有一片小菜園。
蔣彌被安排坐在沙發上面,仆婦給他倒了杯水,然后說道,蔣先生不知道你要來,興許還在樓上喂鳥,我這就去告訴蔣先生去。
她話剛說完,樓上就隱約傳來幾聲鳥兒的嘰喳叫聲,接著便是有人下樓來的噔噔腳步聲夾雜著人聲。
那鳥食快沒了,要那白眼狼買新的過來了
蔣悍手里持著煙桿,面上皺著眉,大踏步過來,再抬眼就看見了坐在一旁沙發上面的蔣彌,他的手一下子就頓住了,不易察覺的微微發顫,眼圈也紅了。
過了半晌,蔣悍才算反應過來,試探的喊了一聲。
兒子?
蔣彌站起身來,他的態度相對內斂不怎么外露,只是眉目間忽然松了下來,他答應道:爸。
蔣悍差點就老淚縱橫了,但知道當自家兒子面前落眼淚不體面。
他把煙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面,大步走了過來,一拍蔣彌的肩膀,原是硬朗挺直的身子都忽然佝僂了下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那個白眼狼這次倒沒誆騙老子
蔣彌輕輕回抱過去,順了順蔣悍的后背,半垂下眸子,蔣悍話里面的那個白眼狼是誰,不言而喻。
沒事了,爸,坐吧,等緩緩再說話。
蔣悍坐了下來,緩了許久,才算回神,凝望著四年沒見的兒子,心里的大石頭終于算是落了地。
蔣悍又把蔣彌上下打量了一番,發現自己兒子也沒缺胳膊少腿的,或是哪里添傷帶疤,就又松了口氣。
父子倆個相望,想說的話實在太多,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還是蔣彌先開口的,他有些事情還是得先弄清楚,爸你四年前會老宅上墳,返程途中究竟是出了些什么事情。
蔣悍聽到這話,表情怔愣一下,似在回憶,當年我上車準備回去,車子開到了山路旁的時候,不知從哪來了人把我給截了下來,藏在條山溝溝里面后來我眼睛一睜一閉,便到了這個地方來了,再后來,那白眼狼親自過來與我攤牌,我便在這一直呆到了今天。
蔣彌安撫地拍拍蔣父的手,爸,是程綻把你軟禁在這的嗎?
蔣悍的性格向來不喜歡說違心的話,哪怕他再討厭一個人,都不會添油加醋的夸大事實。
雖然蔣彌一聽見程綻二字,他就皺眉,樣子很是不喜,他鼻孔低嗤一聲,軟禁,他敢?你老子我是與他掰扯清楚了才選擇順水推舟的留在這兒。
當年。
程綻把所有的事情與蔣悍一一說來,包括秦之山的所有計劃,程綻也沒有絲毫撇清的態度,坦然的道出他在蔣悍手底下做事的原因,接近蔣家人的原因。
最后程綻態度平靜地告訴蔣悍,從今往后,您便住在這里,若是您出門在外不小心被秦家人發現,可能您這輩子都看不到您的兒子了。
蔣悍也無比的清楚這其中的利弊,哪怕有千萬般不愿,但最后還是選擇了妥協留在這里,他失去了妻子,再不能失去兒子了。
這是他世上最后的念想了,再沒什么東西有比蔣彌重要了。
蔣彌靜靜的聽蔣悍說完,也把事情了解了個大概,他抬眸看向蔣父,爸,如今我來接您回去了。
時隔多年,蔣彌接著蔣悍重回到了蔣宅。
原本蔣宅的下人當初倒沒有遣散,被程綻不知出于何種心理留了下來,蔣宅雖然冷清,但東西還是原來的樣子,洋樓里也是整潔干凈。
蔣彌和蔣悍回來了的事情,蔣彌只通知了蔣家親近的家人。
比如蔣家父女,蔣蔓連同著她的父親蔣慎。
蔣慎是蔣悍的哥哥,與粗野匪氣的蔣悍不同,蔣慎人很是溫善,是個脾氣秉性再好不過的人。
許是原書的劇情已經改了許多,連帶著本該早逝的蔣慎都好好活到了今天,除了身子差些。
蔣慎原本想跟著自己女兒過來的,卻被蔣蔓攔了下來。
蔣蔓清楚自己父親現如今不易情緒過于激動,要是乍見了面絕對得傷心勞神,倒不如先讓自己父親在家里緩個幾天,等心情平復些許之后再來見面。
蔣慎妻子當年也是病死的,他對自己這個向來有主意的女兒過于寵愛,多年下來,在大事面前,也會選擇聽取蔣蔓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