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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槐立刻插上鑰匙,發動汽車,準備離開。
遠處一身長袍的程綻像是反應了過來,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來到車邊扒住車窗。
明明是冬城人人懼怕的活閻王,可如今卻像是脆弱的一觸即碎。
蔣彌
蔣彌垂眸復而抬起,何槐,停車。
何槐撇撇嘴,又重新把車停了下來。
蔣彌平靜的拉門下車,卻被程綻牢牢的攥住了手腕。
蔣彌眸子一頓,接著。
他漠然的,一根根掰開了攥在自己手腕上的程綻的繃緊泛白的手指。
程先生,你這是做什么。
程綻指尖發顫,眼角通紅,面上滿是迷茫無措與失而復得的恍惚。
蔣彌,我想你
真的好想你
這一千多個日夜,無時無刻
除了死去,他想不到還有什么辦法才能抹去這種無望的思念。
第43章 《亂世錦繡緣》你瘋了。
蔣彌皺了皺眉。
想他什么,一個死人有什么好想的。
他實在不明白程綻事到如今還要干什么,明明已經選擇把事情給做絕了。
他垂眸看著程綻,語氣平淡,但說出來的話卻是字字刻骨,讓程綻站都站不住了,五臟六腑仿佛在被利刃攪動,令他生不如死。
你權當我死在四年前了吧,不必與我再有糾葛。
蔣彌說完轉身就要上車。
程綻卻是紅著眼,神情絕望的重新抓住蔣彌的手腕。
蔣彌你是不是恨我
蔣彌表情微微松動,似乎想起了一些很久遠的記憶,而后他又平靜的道:不恨,沒必要。
是他自己識人不清,才導致今天這個地步,但凡當初他對程綻起過絲毫疑心,也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他已經徹徹底底的死過了一回,知道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
一旁的馬殊實在是看不過眼了,他濃眉緊鎖,深吸口氣,忍不住開口勸說道:蔣少爺您真的是不知道先生這幾年過的什么日子,還請不要這樣對他
蔣彌忍不住心中好笑,那自己這幾年過的什么日子有人問過嗎。
所以,我該怎么對他,當做無事發生一樣的原諒他?憑什么,就因為我不知道他這幾年過的什么日子?
程綻面容蒼白毫無血色,低斥一聲,馬殊,閉嘴。
然后程綻緩緩松開了抓著蔣彌的手,垂著頭看不清神色,對對不起我從來沒有想你原諒我只要知道你還活著,能遠遠的看你一眼就夠了
好,那從今往后我們不必再見面了。
蔣彌說完,轉身坐回車里。
程綻站在原地,雙手顫抖,夜風撩起他的衣擺,顯得他愈發消瘦,可他卻沒有再上前了。
何槐開車穿行了過去。
蔣彌坐在后座,眼皮半掀,眸色略深,他知道程綻這時候還在后面站著看他,但他對此卻毫不關心。
何槐從后視鏡看他一眼,忍不住喊了一聲,蔣哥,沒事吧。
蔣彌抬眸看過去,沒事。
何槐又小心的打量了一番他的臉色,發現蔣彌倒的確像是沒什么情緒起伏的樣子。
于是何槐重新打開了話匣子,哎,蔣哥,誰沒點過去啊,理解理解,就是不知道你玩的這么野后面他的聲音漸漸變小,像是有所忌諱的樣子。
蔣彌沒聽清何槐后面那句說的什么,但沒沒有心情去問清楚。
兩人一路回到了公館,各自洗漱就又睡下了。
畢竟第二天還得照常上班任職。
而督辦公署警察廳內的眾人提心吊膽的等了小半個月,那活閻王那邊卻絲毫的動靜都沒有。
按說那活閻王的行事作風,向來是你惹我一尺,我把你掰折。
眾人心下直納悶,那不成這新來的毛頭小子后頭真有兩把刷子不成。
大家只私底下各自猜疑,對于警察廳能維持太平日子還是很滿意的,不管那個新來的是不是真有兩把刷子,都和他們沒啥關系。
而蔣彌亦如往常一般上下班的工作。
程綻似乎如他所說一般沒再出現過在他面前了。
這對蔣彌來說,倒也是好事,見了面,也就翻來覆去的那么幾句話的糾纏著,對蔣彌來說也是浪費時間。
你原諒我嗎?
我不原諒你。
你恨我嗎?
我不恨你。
除了這些,蔣彌自覺很程綻之間再沒什么其他的話可說了。
沉溺于過往無法自拔,從來都不是他的性格。
蔣彌明白這所有事情,程綻只是一個推波助瀾及冷眼旁觀者,而真正要解決的卻是秦家。
他四年后重新回到這里,只聽說秦家在冬城似乎仍是有一席之位。
那個秦之山也還是沒有死。
他后面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這日。
蔣彌休得一天的月假,而何槐由于調班原因只能繼續留在警察廳工作。
于是蔣彌則自己一個人留在了公館里面。
外面從清晨就開始下雨,雨還不小,凹凸不平的路面上已經出現了小水坑。
天上黑云翻滾,雷聲悶響,把整個冬城都籠罩在昏暗之中,對街的商鋪甚至已經打開了電燈泡,好讓客人看清。
街上的行人大多手持著傘在雨中穿行,連黃包車都少了許多,似乎也不準備在這壞天氣里賺那么些錢。
蔣彌今天也沒什么要緊的事情處理,且這幾個月難得有了休憩的時間。
所以蔣彌今天不準備再出門了。
他早上起來之后,洗漱完了換好衣服,自己給自己弄了些簡單的早餐。
處理著一些從警察廳帶回公館的文件資料。
大概過了兩個小時,外面的雨似乎越發大了,已經轉為了暴雨,遠處的樹都被大雨打彎了枝葉,風凌厲的呼嘯著。
原本屋子里面的窗戶是開了一點透風的縫隙,可由于掃風雨太大了,蔣彌不得不起身去把給窗戶關嚴實。
他穿著身居家休閑服,來到了窗邊,剛準備伸手關窗,就看見樓下院子外面似乎站著一個人影。
因為屋子里的窗戶是正對院子里的,于是蔣彌才得以一清二楚的看見。
那個人影在昏沉的雨幕之中獨立著,身形消瘦,一身長袍被雨水打濕很是狼狽。
蔣彌只看了兩眼,就知道那個人是誰了,那人對他來說再熟悉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