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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一個柜臺前抽著煙桿的,此時終于神色驚惶的站起身來,你干什么!
年輕小伙笑嘻嘻伸腳碾著腳旁的人,你們真沒眼力見,門口站著的那位不曉得是誰嗎?
我管你他娘是誰!
那人被碾在腳底下還在不甘示弱的瞎叫喚著。
那位可是新任冬城督辦公署警察廳廳長,蔣彌。年輕小伙笑瞇著眼道。
旁邊兩人皆是一愣,他們哪能想到這廳長怎么突然就來了。
蔣彌看似也習慣了那年輕小伙的作風,只冷淡道:何槐,你哪來那么多廢話的。說著,把手里的檔案袋子直接拋了過去。
何槐利落接住,從中掏出一張任職證明來,用手指輕輕彈了彈發出脆響。
看見沒?蓋了章的,以后長點心眼吧。
說完,他一撇頭看見蔣彌往里面直接走去,趕忙收腳跟了上去。
哎,蔣哥,等等我。
蔣彌走入督辦公署警察廳內,里面的人大多姿態懶散,嘻嘻鬧鬧沒個正形。
也立刻有人留意到蔣彌進來了,皺著眉質問著他是誰。
蔣彌淡漠的抬眼,我是蔣彌。
何槐從旁邊眼睛彎彎的探出頭來,手里捏著任職證明,希望大家記住你們以后新任廳長的名字,嘿嘿嘿。
馬哥,最近警察廳那邊新任的已經過來了。
馬殊一身灰皮長褂,面容黝黑,他皺了皺濃黑的眉,神色肅正,來便來了,你說這個做甚,難不成還想拿這種小事打擾程先生嗎。
這馬殊便是當初跟了程綻許多年的司機。
可,可那新來的說不讓我們再在烏灣港繼續派搜救船了。說話的人撓了撓頭繼續道:他說什么每個月停船幾天搜人就是浪費時間
馬殊臉色頓時黑了下來,瞎搞,他以為他是誰,要是真不能停船,他怕是得停職!
自四年前蔣家大少爺墜海,自家先生就像瘋魔了一般,強迫的停了冬城半年的船。最后實在不行了,就劃好時間,每個月規定那么幾天派搜救船出去撈人。
可這都幾年過去,就算撈到,估計也只剩骨頭了。
但誰都不敢勸自家先生,畢竟誰不愛惜自己頭上的腦袋。
曾經先生手底下有人實在看不過眼了,只告訴自家先生說人定是死絕了,還有什么可撈頭的。
結果第二天,那人就橫尸在外了,據聽說死狀凄慘。
從那之后,就跟沒人敢去勸了,提都不敢提。
自家先生也成了冬城真真正正的活閻王了。
可那勞什子新任廳長來了就找事,怕不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馬殊思考片刻,決定還是先不告訴自家先生了,只對手底下的人道:你到時候只請那新來的吃頓飯,敲打敲打,如果還是不上道,那再告訴先生。
手底下的人連聲應下,然后退了出去。
馬殊站在原地頓了頓,又嘆了口氣,端過廚房剛送來的盤子,轉身來到樓上輕輕敲了敲房門,先生,您要喝藥了。
過了許久,里面終于傳來沉沉的一聲。
滾。
馬殊畢竟跟了程綻多年,知道怎么去勸,他輕聲道,先生,如今您身體可不能垮,若垮了,日后那位要是回來了,該怎么辦。
馬殊說是這么說,但誰心里都清楚,那位估計是回不來了,都四年了,該回來就早回來,還用挨到今天嗎。
房間里又沉寂了許久,然后傳出聲音來。
進來。
馬殊松了口氣,端著盤子,推門而入。
房間里面漆黑一片,厚實的窗簾嚴嚴實實的遮蔽住日光,陰沉的過分。
看著不像是人住的地方,倒像是陰曹地府。
得虧馬殊眼力好,摸著黑把盤子放在了茶幾上面,又拿起藥碗,小心翼翼的邁步,然后放到自家先生手邊。
他看了看靠在躺椅上面的隱在暗處神色不明的自家先生,先生,藥我放這了,需得乘熱喝,涼了這藥效便減了。
說完,知道不能再繼續打擾下去了。
馬殊又躡手躡腳的退出房間,帶上了房門。
房間重回沉寂。
過了會兒,躺椅上面的人終于伸出纖瘦蒼白的手端起了藥碗來。
而督辦公署警察廳內,此時卻叫苦連天。
自蔣彌任職以后,已經過去了小半個月。
這小半個月里,眾人差不多干了以前一整年的活計。
實在是堆積的陳舊案子太多了,有查了一半就斷了的,還有草草結案的,總之,這冬城的警察廳倒真如何槐先前所說一般,像個擺設。
但也無怪乎如此,因為冬城是沿海城市。
經濟較為繁榮發達,盤居于此的勢力也有許多。
眾勢力各據一方,警察廳夾在里面實在是做人難,做事也難,哪邊都開罪不得。
如今蔣彌以雷厲風行的手段壓迫他們去做事,他們起初自然是不甘不愿,消極怠工。
直到所有人被蔣彌利利索索的收拾了一番之后,就沒有誰再敢作妖了。
但眾人畢竟心里還是不喜蔣彌,背后戲稱他為鐵面判官,就等著看這鐵面判官還能鐵面幾回,這冬城的諸多勢力可都不是好惹的,肯定得教他做人。
他們也不喜何槐,知道那小子面上嘻嘻笑笑,內里一肚子壞水,陰險的很,也還給何槐起了個外號,叫笑面虎。
大家心里都是喜聞樂見的等著那些勢力整治這一官一虎。
直到,蔣彌勒令不許烏灣港口無故停船。
眾人便不再是這副看戲的樣子了。
這新任的自己找死便罷了,這么還把他們給拖上了。
真是作死!果然是新來的,就想著新官上任三把火,人生地不熟,什么人都敢惹。
那不人不鬼的活閻王,誰敢惹!真是大路朝天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行!
立刻就有人去勸蔣彌了。
廳長,不是我們怕事,實在是這命令您不能發下去啊,您可知,這停船的規矩是誰立的。
說話的是一個穿著警服的中年男人。
蔣彌放下手里的檔案文件,抬眸看過去,是誰立的。
中年男人環顧四周,然后手攏在嘴邊,壓低聲音,靠近蔣彌,似乎是覺得說出那個人的名字自己就會死了那般忌憚的模樣。
廳長啊,那規矩是程綻,程先生立的。
蔣彌了然的點點頭,哦,是他啊。
中年男人看蔣彌有所反應,長哎了一聲,雙手一拍,面上掛起笑來,想著這鐵面判官還算識得大體,沒傻到那種程度。
是啊是啊,就是他。
蔣彌沉吟片刻,我明白了從現在開始不經過我的批準,誰都不能停烏灣港口的船。
中年男人點點頭,對對哎?廳長,你說什么呢,這這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蔣彌拿起鋼筆,繼續寫起文件來,很是無動于衷的樣子。
你應該還有事情做吧,出去。
中年男人皺著臉,還想說些什么,何槐卻從外面推門而入來到辦公室,笑嘻嘻的道:廳長讓你出去聽不見嗎。
中年男人胸口起伏不定,一副怒其不爭哀其不幸的樣子,半響后還是出去了。
何槐走到蔣彌桌子前面,把一疊資料放在蔣彌面前。
蔣哥,這上面是冬城所有的有權有勢的地頭蛇,我全給挖來了。
說著,何槐從中抽出一張紙來,攤開在蔣彌眼皮底下,然后手指點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