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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能模糊人的心智,致使其走上歧路,修為越高,心魔越強,便是連程綻都不能幸免,蔣彌心里是這么想的。
但蔣彌不清楚的是,對于程綻來說,心魔只能影響其一二罷了,大多行為還是出自他的本心。
程綻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淺色眸子幽深起來,你如今確是厲害了許多。
蔣彌神色淡然,隨手將有些亂掉了的黑衣理平,我是厲害了許多,但你也是大意了許多。
程綻先前確是動了手腳,但他后來在蔣彌的刻意誘惑下卻松懈了下來,神識受到影響,靈力自然會弱了下來,蔣彌才得以這么順利的解開鐐銬并且反將程綻束縛起來。
但是話是這么說,該問的還是要問個清楚。
蔣彌的金色瞳孔低垂,看著在王座上面坐著的程綻,你心魔可是因我而起?
程綻沒有直接回答蔣彌的問題,只是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你知不知道任心魔盤踞生根日后會發生什么,為什么不從一開始就將其剝離。這才是蔣彌不能理解的地方。
以程綻的修為,如果從一開始就壓制心魔,將其剝離的話,哪怕受些苦頭,也總不會變成如今這樣的一發不可收拾的光景。
程綻抬頭,直直的看著蔣彌,蝶翼般纖長的睫掀起,任心魔盤踞,非死即墮,我自是知曉。
蔣彌手指壓在一旁深色木桌上,控制不住的用了幾分力,桌邊印出痕跡來,那你還這樣。
可這對我來說,不過尋常。
蔣彌氣笑了,不過尋常?所以說哪怕你死了,哪怕成了魔,都沒關系嗎。他頓住,閉了閉眼,師尊,還是平宗適合你,你應去做那云端仙尊,而不該在這魔界與我糾纏不清
他還是將那聲師尊喊出了口,他甚至覺得自己從一開始自己就不應該拜在程綻門下,才讓事情變成這般。
為什么不能呢。程綻像看出蔣彌心中所想。
蔣彌還想說些什么,卻不知道該說什么好,自己又有什么立場去勸說阻止嗎,害程綻有了心魔的人不是自己嗎。
罷了。蔣彌終于開口道,你回去吧。
說著,蔣彌解了程綻腕間的黑氣束縛。
程綻坐在王座之上,看了看雙手,抬起眸子,怎么,你要讓我走嗎。
對。蔣彌看向程綻,且日后你也不要再來魔界了,也不要再來找我了。
那我日后是生是死,是仙是魔,都與你無關了嗎。
蔣彌聽見這話,還是控制不住的帶上了怒意,他弓身撐在王座兩邊,將程綻圈禁其間,身形籠罩著,居高臨下的看著程綻,不是你方才說的對你來說,那些事情不過尋常嗎。
許是怒意過甚,濃烈霸道的魔氣控制不住的溢了出來。
程綻也是斂起了笑意,靈力散開,兩人似劍拔弩張了起來。
就在這僵持不下之時,魔殿的大門被人一下子劈開,黑嵬手持巨斧面目猙獰,嘴里吐著白煙,渾身滿是戒備,可有外敵來犯了嗎!它的身后也是一眾魔兵魔將。
黑嵬修為如今雖在蔣彌之下,但是在魔界來說,也是數一數二,排的上位的。
蔣彌和程綻方才都有些疏忽,沒有控制住雙方氣息,導致黑嵬先前就察覺到了魔殿中的陌生氣息,只以為是修真界的外敵來犯,卻沒想是其他的可能性。
黑嵬自開了門之后,一眼就看見了魔殿中央王座旁的兩人,一個弓身圈著,一個坐在王座之上,怎么看卻是怎么不對勁。
哪怕黑嵬是個莽漢,都能察覺到其間不同尋常的氣氛來。
它身后的一眾魔兵魔將有的更是人精一樣,反應迅速,頓時低下了一大片各異的頭顱來。有的頭上長角的還戳到了前面魔的后腦勺來,場面實在有幾分尷尬。
蔣彌下意識就要把程綻擋起來,但想到,兩人根本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又有什么好擋的,叫別人看見,就不是更顯得欲蓋彌彰嗎。
沒有辦法,蔣彌皺起眉頭,站起身來,你們來這干什么。
黑嵬眼睛瞪圓,氣若洪鐘,我還以為修真界來犯了,卻不想是你在這玩男人!都還不知道收斂氣息!害我白跑一趟來!
蔣彌:你胡言亂語些什么。
蔣彌差點就被黑嵬這沒腦子的大嗓門給送走了,這都哪跟哪啊,他心中深深嘆息,實在不知道該怎么去說怎么去做了。
黑嵬眼睛尖,過了一會就看清了蔣彌身旁王座上面的人,竟然是三年前那個修為又高脾氣又臭的勞什子師尊,它頓了頓。
蔣彌也反應了過來,看著黑嵬大吃一驚的看起來很是憤怒的眼睛,趕忙就欲開口。
卻不想黑嵬竟是哈哈大笑起來,震的地都抖了抖,殿上的灰塵都往地上掉下來。
好小子,有出息!欺師滅祖,罔顧人倫,竟然在魔殿中親自羞辱強迫自己的師尊,這就是傳說中的不戰而屈人之兵嗎!這才是我們魔界魔君的風范啊,哈哈哈哈!
黑嵬身后的一眾魔兵魔將更是有眼色的很,不知道是那個腦袋機靈轉得快的,讓蔣彌忍不住掐死的帶頭跪下來,恭喜魔君喜得君后!
這帶頭的魔不過是以為這么喊能讓那修真界的外敵更受恥辱,卻想不到的是讓蔣彌更受恥辱。
魔兵魔將們黑壓壓的一大片的跪倒在地,魔頭攢動,聲音響亮整齊,像要穿破魔界,傳到外界去了。
黑嵬當然想不到自家的手下腦瓜子這般好使,這般的會落井下石,它鼻子里噴出氣息來,回頭贊賞的看了看一眾魔兵魔將,連連夸獎,說得好,說得好啊!
蔣彌終于是失去了耐性,一揮袖子用魔氣趕開了眾人,一眾魔兵魔將跌坐殿外,連聲哎呦,就連黑嵬都不能幸免的被趕了出去,連翻了幾個跟頭,吃了一嘴灰土。
而且先前魔殿中央的大門被砍出了破洞來,蔣彌現在看外面還是看的一清二楚,連想做到眼不見心不煩都不行。
程綻卻是一直坐在白骨堆砌的王座上面,不聲不響的,哪怕剛才聽見一眾魔兵魔將喊他君后,他不僅不惱,反倒嘴邊噙起笑意來了。
剛才兩人劍拔弩張的氣氛也仿佛一掃而光了。
程綻拂袖起身,看向蔣彌,既然如此,我就不再打擾了,我今日就先回去了。
蔣彌人在氣頭上面,沒有聽清程綻究竟說了些什么,就胡亂的答應了下來,等反應過來之后卻已經為時已晚了。
但翌日,卻更是發生了蔣彌想都想不到的事情來了。
第24章 《高冷仙上的白兔妻》喜宴
翌日。
蔣彌盡量摒棄了自己煩亂復雜的情緒,不再想昨天的一堆破事,比如他那個心魔盤踞的前任師尊,和一群白癡手下。
他坐在王座上繼續處理魔界堆積的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