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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小匡醒了,哎呦啊喲地叫,細聲細氣的。齊與晟轉身,毫不避諱地將這幅他從來都不會展現(xiàn)在外人面前的畫像赫然映放在尹小匡的視線中。
躺在床上的人兒動了動腦袋,聲音戛然而止,雙眼逐漸睜大了看向畫像。
齊與晟今天對秦曉醫(yī)師說的話有些超了字數(shù),那兩段長篇大論比他在上朝時對父皇大人說的都要多,所以現(xiàn)在他一個字都不想張嘴。
就也沒解釋畫像上的人是誰,不過本來他也不需要對誰解釋他自己的東西。
尹小匡眼角紅紅的看著齊與晟。
張了張小嘴,
疼
委屈巴巴。
齊與晟走到他床邊,重新搬了把椅子,坐下,雙腿交疊,深色的衣袍勾勒出他英挺的身形,威嚴深沉。
尹小匡下意識有些怕,但是身上的傷讓他疼的呲牙咧嘴。
齊與晟沒關心他的疼痛,語氣淡淡的,仿佛在上朝匯報公務,你想死么?
剛醒來就問人要不要死!這真是要了命了!尹小匡眼睛里立刻又鼓出來淚水,嘩啦嘩啦的流,腦袋搖成撥浪鼓,我不想死啊,殿下我不想死,我真的已經(jīng)說了,左丞相就是馬上瘋
齊與晟冷冷地盯著他,
左丞相的案子已經(jīng)結了。
尹小匡一愣,瞬間就不哭了,腦袋冒問號,啊?結啦?
那殿下您為什么要殺我
齊與晟看穿了尹小匡想的,
本王只是問一下你想不想死。
普通人問你想不想死,多半都是帶著威脅或者很大的情緒,可能只是為了嚇唬人也可能是真的暴怒。齊與晟并不是什么喜怒無常的人,他不會問出一句帶情緒的話。
所以他問你想不想死,是陳述句,是真的在了解你需不需要死。
如果尹小匡這一刻意氣用事,回答那你殺了我啊!,齊與晟下一刻,就會揮揮手讓人帶尹小匡去刑場。
殺人不眨眼做到他的這個份上,也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尹小匡說自己真的不想死,真的真的不想,他還想好好活著,睡遍天下各種大肉/棒。
齊與晟對黃腔也沒有一絲動容,淡淡說道,
不需要死亡的話,那就不要想著對皇室下手。
尹小匡怔住。
齊與晟抬起下巴,指了指對面那幅畫像,
我不殺你,你也不要繼續(xù)琢磨為了給你哥哥伊書末復仇來算計齊氏。凌河軍的叛變已經(jīng)過去十一年,死的死亡的亡,我大哥齊與稷也沒能活著從那場叛變中走出來。
我、我殿下您聽我說、我不是尹小匡十分慌亂解釋,弄疼了身體都顧不上。
齊與晟打斷他的話,
左丞相的死、玉佩的及時出現(xiàn),我不認為是巧合。
尹小匡呆住了,終于眼睛里露出一絲憎恨,他咬著下唇,纏著繃帶的手指緊緊攥著被子。
抬頭,
那,殿下為什么不直接殺了我!
齊與晟挺淡道,
新朝剛建立十年有余,本王不想從中生亂。
這句話一聽就是胡扯的。
不過尹小匡卻沒再反駁。
齊與晟摸不準尹小匡在怎么想,于是又突然問道,你會什么。
尹小匡眨了眨眼,什么?
齊與晟有些停頓地重復了一遍,你不想死,那就留在宮中。所以你會什么。
留在宮中?
尹小匡磕磕絆絆道,
留、留在宮中?是、是為了看住我嗎?
齊與晟沒回答,用眼神默認。
尹小匡倒抽了一口暖氣,
突然就開心的睜圓了雙眼,眼底的那絲憤恨不見了,變得溜光溜光的,對著齊與晟笑瞇瞇。
齊與晟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只見尹小匡突然用比女孩子還糯的聲音,嬌滴滴喊了聲,夫君~
齊與晟:
齊與晟按了一下罕見跳動的額角青筋。
尹小匡卻沒察覺到四殿下正在變了模樣的情緒,繼續(xù)嘎嘎叫,夫君,你果然是我的夫君~
殿下你還不知道吧,其實我真的是千里眼!市井作坊中的傳言真的不是假的惹~我可以看到未來發(fā)生的事情呢!我前兩天在醉仙坊殺左丞相的時候,在他的玩弄中就看到了將來我還會被一個男子臨幸后半生呀~殿下你猜猜這個將來會承包了我后半生屁股的男人是誰惹!
鴨子說鴨話,尹小匡這黃腔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比。
齊與晟滿臉冰碴子。
不過倒也老老實實承認了一件事左丞相的確是他殺的。
尹小匡對著齊與晟色瞇瞇的,咽了下口水,
就是你呀!我的夫君~
你要相信,日后我一定會嫁給你惹!
齊與晟不打算跟他繼續(xù)下去這個沒營養(yǎng)的話題,正襟危坐,宮里這些巫蠱預言術是不被允許出現(xiàn)的,你若不想死,剛剛那些話就不要再說第二次。
啊尹小匡有些蔫,為什么呀!
他問齊與晟,為什么當朝皇帝那么討厭預言術,能夠預測未來難道不好嘛?
這件事并不是像凌河軍叛變那種朝廷禁忌。
齊與晟淡淡道,
當年前朝殷朝,就是因為殷末帝娶的妖族皇后擅蠱言之術,預測了大量不利于國家發(fā)展的言論,引起民眾憤怒,才會使得殷王朝滅亡。
殷王朝如何被滅的,這個從前朝活下來到今朝的人基本都知道
殷末帝梁岸沉迷妖女,殷王朝最后那幾年,居然連連預測中所有國家發(fā)生的重大要事。
包括凌河軍叛變。
后來凌河軍真的反叛了,凌河軍被滅了,凌河軍的主帥將齊與稷大公子被殺,身為前朝大統(tǒng)領的齊策突然就率兵直接發(fā)動戰(zhàn)亂,攻打朝廷。
逼宮。
殷朝滅,暨朝起。
誰都知道殷朝為什么被滅,誰都知道當今新朝新圣上為什么那么憎惡預言術。
但是誰都不敢說,沒人敢言!
尹小匡迷迷茫茫點了點頭,他才十七歲,十一年前新朝換舊朝烽火連天市,他只有六歲。
六歲的孩子,又是尋常人家,哪能懂這些。
但這些話似乎足夠的震撼,讓尹小匡臉黃腔都忘記開了。
齊與晟清了清嗓子,又問,